周密闭上眼睛,说“不想看”。
“别呀,看啊。”
周密瞥了眼,说:“不好看,塑料感太强,还不如陈一湛。”
韩统本来歪在椅子上,这下气得坐直了:“怎么还不如陈一湛啊,周密你看清楚再说话。”
“陈一湛挺好看的啊。你高中时上摄影课,不是老偷拍人家。”
“我那时候没见识啊。”分手后韩统落下一个毛病,一听到陈一湛的名字就烦,是生理性的烦。心头无名火“哗”一下被点燃,搅得人坐立不安。他也知道说女人坏话不好,可没办法,他非得当着外人的面贬低她两句,才觉得好过些。
周密打了个哈欠,坐直一点,拍拍他的肩膀说:“行吧,来,说说这些年长了哪些见识。”
周密九点半就要走,韩统跟着他下楼,独自在大堂里等女朋友。她在电话里连连抱歉,说:“哎呀我不知道这是单行道,现在得绕一圈,宝宝你还没下来吧?”
韩统说:“没。你慢慢来吧。”
挂了电话,也懒得再上楼,就倚着一根柱子玩手机。
过了会儿才发现离他三米远,是同班的女同学们,不过她们顾不上他,快要散了,得抓紧时间交流八卦。一个个穿得跟诰命夫人似的,专心讨论着没来或者先走了的同学。
“叶蓁蓁还是没来啊。”
“怎么来啊,都要结婚了,被周密临时变卦。这脸打得那么狠,还怎么好意思见老同学。换成我也躲出去读书了。”
“她家很有钱吗?供得起她读这么多年书?”
“还行吧,陈一湛家才是真一般。她当年高考考那么砸,都没有出国,就是因为没钱吧。”
“她现在在干吗?我看她今天晚上穿得蛮一般的,我反正是认不出她的衣服牌子。”
“做家居设计吧。在上海工作。”
“上海啊。那她买房了伐?”
“怎么可能。没有买房资格,也没有男朋友。”
“哎,她当初放过韩统真是可惜。”
“怎么叫放过呢?”另一个女生笑着推搡了她一把,“那叫抓不住啊。”
韩统起先偷听得很爽,话题刚涉及陈一湛的时候,他甚至想夸奖她们观察得细致入微。但眼看她们要没完没了地聊下去,他从柱子后面绕出来,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放重了一点脚步。
女友发消息说“快了”,他索性走到酒店外面等。
从旋转门里走出去时迎面撞上的人,恰好是陈一湛。她还是像从前那样没眼色,傻呆呆堵在门口,不知道自己会妨碍到别人。
但韩统还记着女同学们议论她的话,对她有点痛恨不起来,就牵动了嘴角笑笑。
陈一湛倒是吓了一跳。脸上摆不出合适的表情。
特意离她几米远也没必要。韩统想了想,还是站在了她边上。
陈一湛瘦了些,顺便减掉了很多跋扈的气质。怕冷,手臂环着,毛衣的领口被洗大了,她看一会儿手机,就要用手拉一下领口。
“你叫车了没?”
女生没防备他会开口,愣愣地抬眼,点了下头。
“你这都等多久了,怎么还没来啊?”
“……”
手机振动,是陈一湛的。
她接起来:“……对就是我定位的地方,你到了吗?……什么路,我要去什么路口等你?可是我不认识那条路啊……”
她越讲越急躁,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使劲抓头发——“我是本地人,但我不认识那条路啊,本地人就非要认路吗?我凭什么要认路啊?”
韩统笑得花枝乱颤。
还有比看陈一湛炸毛更赏心悦目的事情吗?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