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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援藏记事(第2页)

进西藏一年多了,还没有机会参加一次藏式婚礼。早就听人说,藏族多姿多彩的习俗中,婚礼也是一绝。

直至1996年10月中旬的一天,我早上走进办公室,看见桌上放着一张鲜红的请柬。原来是西藏自治区建设银行行长琼卓玛邀请援藏干部参加她女儿的婚礼。

吉日那天风和日丽,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我们几名援藏干部结伴而行,跨过潺潺的亚东河,穿过坑坑洼洼的山间小道,来到一座藏式结构的院落,那里一派喜气洋洋:正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院子中间放着“切玛”。

所谓“切玛”,就是在木制的长方形“钵”中,放着青稞和酥油糌粑,上面插有两块画满图案的木牌,表示太阳和月亮;糌粑的上面插着麦穗以示五谷丰登;青稞的上面插着一朵山花或用酥油捏成的花,以示吉祥美丽。

主人家站在院中央向客人献“切玛”,免不了“三口一杯”青稞酒。过了第一关后,我急着要看新房的布置,主人见我们心诚,就破例让我们参观,按照惯例一般是不准先看新房的。房中的所有物品全是新的,藏式的柜子,藏式的床、椅,红绸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

另外,还有几件具有现代气息的高档品——收录机和自行车。房间的中央不像内地人挂着花花哨哨的佳人月历,而是端端正正地挂着毛主席像和一根哈达。主人说,这是教育儿辈,翻身不忘共产党。

藏乡婚礼一般要举行3天。长者告诉我们,这些随嫁品都是提前一天从男家接来的。因为琼卓玛家是大女儿办喜事,按藏族习惯,长女要坐家招女婿;将来二儿子要出门当人家的女婿。这种习惯多少带有“母系社会”的痕迹。由于我们不知道第一天还有迎亲的节目,没见到当时热烈隆重的场面甚感遗憾。

听人大副主任群培介绍,藏族迎亲时,男方先要派出能说会道的“噶尔东”(媒人),迎接新娘的“巴萨”(伴郎)和“朗朗”(伴娘),还要有两名亲戚。通常新郎不到女家迎新娘,但现在也有例外。在迎亲途中,男方家人要处处小心,尽量避免挑剔的女方家人。万一女方家人有意找碴,男方家人要赶紧赔礼道歉,敬钱献物。

一路上,男方家人还要根据路途特点,向女方家人献三道酒,每次敬酒时都要说尽好话,才能让“趾高气扬”的女方家人高兴地接杯畅饮。

据介绍,琼卓玛家迎接的虽然是新郎,但也与迎新娘一样。按藏族礼节,婚礼期间出嫁的一方客人,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等我们一行步入大堂时,男女双方的家人已坐在主人席上。新郎、新娘坐正中,依次两边坐着各自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结婚仪式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或干部主持。这次婚礼由亚东县委书记次仁塔杰主持,县委副书记多吉当证婚人。

当主持人和证婚人讲完祝词后,双方的亲朋好友排队依次上前,恭贺新婚并送上贺礼。送礼时,先向新郎、新娘和双方父母兄弟献哈达,然后送礼品。礼品中有羊、干牛肉、青稞、酥油、衣物等。

我们按上海的习惯送上一份红包。敬献哈达和送礼都在统一时间、大大方方地依次相送。绝不像内地人送礼时,大多避人眼目,悄悄地朝主人家兜里一塞。祝贺送礼一般要持续一个多小时。

送礼毕,主婚人会安排几名歌手和侍酒女以优美的旋律唱《吉祥歌》。歌词的大意是:“蓝蓝天空彩云飘**,吉祥啊,灿烂的霞光;巍巍雪山银辉闪烁,吉祥啊,雄鹰在欢唱;美丽山村喜气洋洋,吉祥啊,俊俏的新娘;酒烈情浓,歌舞飞扬,吉祥啊吉祥。”歌的下半段是众人和唱的。

接着,琼卓玛行长的表妹又唱了一首赞美民族团结的歌:“太阳和月亮是一个妈妈的女儿,她们的妈妈叫光明;藏族和汉族是一个妈妈的女儿,她们的妈妈叫中国。”

歌声嘹亮,感情真挚,紧接着每人一首歌、一杯酒,主人向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们敬酒。

那天晚上,大家载歌载舞痛饮狂欢,通宵达旦。时至半夜,我看看建国和建宏已有些醉意,凯丰已在呕吐,我因为偷偷倒掉几杯,尚未躺下。

殷勤好客的主人以为我酒量大,特邀两位能喝的壮年男子轮番敬我。我们看看不行,想溜之大吉,一到门口却被两位彪形大汉挡住大门,非要喝下一大碗白酒才能放行。我心中暗想,他们莫非把我们当成了武松。等连拉带灌地每人喝下一大碗白酒后,我们几个人都已东倒西歪。至于后来是怎么到家的,我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这也是我长了这么大第一次尝到了喝醉酒的味道。

第二天中午,我还未起床,几位藏族干部来敲门,并带来了琼卓玛行长全家对上海“奔布拉”(干部)非常满意的口信。

难忘则里拉

上海市第一批援藏干部、时任亚东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贸易局局长刘建宏,对则里拉有独特的感受:

“拉”在藏语里是山口的意思。亚东因其地处边境,分别与不丹等国接壤,因此对外山口通道多达43条。则里拉是其中一条通往边境的山口。边防部队某部就驻守在这个山口。1997年“八一”建军节前夕,我有幸随县慰问团去了一次则里拉。

从县城驻地下司马镇到则里拉全程约有50多公里。早晨7点,我们一行在部队朱副参谋长的陪同下,满载着新鲜蔬菜之类的慰问品驱车出发了。驶离县城10多分钟,汽车开始绕着盘山大路缓缓上升。行程15公里,到达一个叫茶水站的地方,此时的海拔高度已从县城的2800米升至3300米。该部队的一个供电部门驻扎在这里。

刚下车,就见一名战士面带微笑,从10多米远的屋里飞奔过来,然后是立正敬礼。经朱副参谋长介绍,知道他姓梁。很不凑巧,这里其他的战士都去打柴了。带着未能见到其他战士的遗憾,县长俞凯丰向梁同志送上了慰问品,敬献了象征吉祥如意的哈达,并请他代向外出的战士们转献哈达。随即,我们一行继续上路。

没来西藏以前,总以为西藏除了察隅能看到青山绿水的景观,其他地方似乎就是光秃秃的山。到西藏后才知不然,亚东就是一个例外。从车内向外眺望,只见山涧水溪在千奇百怪的山石间蜿蜒流淌;原始次生林郁郁葱葱覆盖四周山巅。如果单从照片上看,你确实很难相信这也是西藏。约莫行驶40公里,来到了托加,海拔高度也上升到3700米。

这里已是军事禁区,一般人不允许继续向前。因为事先得到通知,这里的部队首长——一位浓眉大眼、中等身材的四川籍军人已等在路边,略经寒暄,他便坐上我们的车子,通过检查站往则里拉驶去。

从托加到则里拉有10公里路程。由于种种原因,山上的边防部队没有配车辆,每次上山都得步行二三小个时;到了冬天大雪封路,那就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到达。我说了一句:“那简直是太辛苦了。”“谁叫我们是共和国的军人,既然穿上这身绿军装,就不在乎这些。”四川籍首长淡淡地回答。

随着海拔的不断攀高,挺拔的原始次生林已难以觅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高山草甸、野杜鹃之类的低矮植物。路边一株株开着白色球形状花朵的高山大黄,既像是一盏盏高脚台灯,更像是一位位站着的哨兵。

经过近3个小时的行驶,我们来到了海拔4300米的则里拉。从车窗望去,战士们已聚在一块空地上等待着我们的到来。相距约50米时,只见战士们一个个像孩子般似地欢呼雀跃起来,挥舞着双臂,叫喊着“欢迎”。那情景是我很久未曾见过的。

虽说是7月的夏季,然而一下车,我还是感到一股阴冷的寒气直刺骨髓,不禁打起寒战。但仅仅是瞬间,战士们的一双双大手伸向了我们。此时此刻,我分明感到的是温暖,是火一般的滚烫,不再有丝毫寒冷。我已被战士们的热情所感动,所融化。

应我们要求,首长陪我们去哨所看望战士。从下车到1号哨所,拾级而上只有150多米,却走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中途停顿3次。置身哨所,只见四周云雾缭绕,群峰时隐时现,一时竟难辨是云在飘还是人在飞。在一间20来平方米的屋子里,住着哨所的几位战士,屋子中间摆放着两只烧得通红的电炉,几位战士正围坐着取暖。

在与一位河南籍的战士交谈中,我获知他当兵两年多竟没有下山一次,于是问道:“想不想下山看看?”“当然想!可惜没有机会。我们这里一年中有半年封路,一封路就很难见到下面上来的人。”说来也巧,在这遥远的西南边防哨所,我居然还能遇到一位江苏籍的大老乡。他是话务兵,与我们同一年进藏。

大老乡告诉我,本来今年他要退伍了,可是因为部队需要走不了,还要多留一年。我问他:“苦不苦?”他笑着回答说:“习惯了,要说苦,我们还比不上詹娘舍哨所艰苦。”他指着对面的山峰说:“詹娘舍哨所在山背面,从这里走上去要4个多小时。因为没有路,所有给养全靠人背上去。”听着他的一席介绍,我心中不禁油然升起一股敬仰之情。

从哨所出来,我顺着石阶而下,忽然惊奇地发现:在每一级台阶的两旁都有一盆用空罐头桶栽着的花草,而且顺路看下去,在下面空地的南山坡上,还有一幅用草皮修剪而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地图的四周被用红油漆刷过的空罐头桶所连接。最醒目的是地图上方用空罐头桶组成的5个红色大字:“祖国在我心中”。

望着这一切,谁能说我们的战士不是世界上最懂得美、追求美的人?

短暂的慰问活动就要结束,当我们向战士们敬献哈达,说声感谢,话声道别时,战士们却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请祖国放心!请人民放心!”这是发自肺腑的声音。也许是被这场景所感动,也许是被战士们的精神所感动,我竟流出了眼泪。

车子开始驱动,但战士们依然没有散去,一直到望不见。回程路上,一辆辆军车满载着柴火正向则里拉驻地驶去。首长告诉我们:这是为过冬准备的生活用柴。

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山和草木,我顿时感到:则里拉的山是美丽的,则里拉的草木也是美丽的,然而最震魂撼魄、让人叫绝赞美的要数我们的战士!想想他们,自己又算得上什么!

难忘则里拉!难忘共和国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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