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春季,哨卡的饮用水就要靠到山下几公里的一条冰沟里背水吃。
当太阳红红地升上天空,阳光洒在哨卡的屋顶上,朱祥务同两位战友,高高兴兴地一路滑着雪坡下山,很快就滑到了冰沟。他把几砣冰块搬到一个麻袋里,弓身背起麻袋往山上慢慢爬行。
在雪山,下山容易上山难。而且朱祥务他们又背着100多斤的冰块上山,艰难的程度就不言而喻了。
朱祥务在积雪与山石散乱中,一步一步艰涩地往上爬,背上沉重冰块在他尚嫌幼嫩的脊背上,压得他倾身弓背如拉纤的纤夫,高寒缺氧的劳累迫使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另外两个老兵的经验和体力,都比朱祥务好得多,他们已经爬在了前头。一位老兵把背上的冰块放在一块冰石上,以便等候小朱上来后休息一会儿再走。
一个老兵就向坡下的小朱喊:加——“油”字还没有落地时,老兵的脚一打滑,沿地的石头被踢出,顺坡而滚,石头滚动在雪坡上引起连锁反应,几块冰石冲下雪坡,向小朱滚滚而去……
那个老兵看见一股雪沫腾空,他魂飞魄散,看不见朱祥务的身影。于是,他大叫一声:“快救人!”呼——地冲下了雪坡。
老兵冲下几十米的雪坡,在一个石缝中发现了朱祥务。只见那个沉重的冰块麻袋,死死地压在小朱的身上,半边脸被尖硬的冰石啃掉几块皮,雪粒嵌进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凝成一团血块。
“小朱小朱,你快醒醒!”老兵的惊叫声,没有把小朱叫醒。却喊来了连队的战友。旋即,他们立即把朱祥务送到了团部卫生队抢救。
朱祥务逃脱了雪山伸向的魔爪,躲过了死神的厄运。可他胸腔上的肋骨,被冰石咬断了四根……
朱祥务在团部卫生队住了两个多月医院后,伤病才渐渐好了起来。从此,他因公受伤,在胸部上留下了四条十多公分永不消失的疤痕,成了二等甲级伤残军人。
也许是因为朱祥务的伤残身体,不适应在雪山哨卡站岗巡逻;也许是他在住院期间,对医生的职业产生了浓厚兴趣,被团卫生队队长发现了。在他出院后就当上了连队的卫生员。
背冰受伤住院,朱祥务成了伤残军人,自然失去报考军校的机会。残酷的冰石,又一次击破了他上大学的梦想。他只能面对现实,脚踏雪山哨卡,兢兢业业地履行一个边防军人的职责,认认真真干好连队卫生员工作。
朱祥务失去了当军官的理想,却爱上了医疗工作。从此,他一边努力学习医疗卫生知识,一边精心地帮助战友拿药治病。而且,住在连队山下的藏族老乡,有人生病了请他出诊。无论是白天晚上,刮风下雪,有请必去。
1987年7月,朱祥务光荣入党,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从此,他更加严格要求自己,践行一个党员的职责义务。
在连队当了两年的卫生员后,部队就调他到团部卫生队工作,1987年12月,部队派到日喀则陆军第八医院检验科进修一年。
1991年元月,朱祥务从八医院进修回到团部卫生队,部队就给他转为志愿兵。
这是对朱祥务医疗技术的认可,更让一个农村兵的人生实现了飞越,从此跳出了“农门”。换句话说,当时的志愿兵转业之后,是要安排正式工作的,以后他将成为国家单位的正式医生。
朱祥务当上一名堂堂的医生。可他是一个有着梦想的青年军人,不会就此满足。因为他在八医院耳闻目睹,那些从大学毕业的军医,个个医学知识丰富,人人医疗技术高明,从而,再次激发了他的梦想,他要考上大学。
朱祥务是一个想干就干的人。他在团部卫生队,一边积极帮助病人看病开药,一面潜心复习功课。经过几个月的挑灯夜战,汗洒书本,泪结硕果。
1991年9月,朱祥务考上了长春市白求恩医科大学(现为吉林大学),终于圆了大学梦……
留恋边疆,把爱妻拉来亚东
朱祥务在长春上大学期间,他是军人,共产党员,又是同学们的大哥哥,自然很受同学们的欢迎。他学习成绩优秀,组织管理能力强,各方表现出色,曾担任大学学生会干部,在大学校园里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令很多学妹追捧。
一个来自河南安阳市的姑娘张敏,是朱祥务的同班同学,她特别崇拜军人,朱大哥人品好,有爱心,对同学热情。因此,她暗暗地倾慕他。
上大三时,张同学主动向朱同学示好。朱祥务虽然满心喜欢这位善良可爱的学妹,可他却不敢轻易接受学妹抛过来的红绣球。
一个周末的晚上,朱祥务勇敢地把张敏请到校园的公园里。他向张敏倾吐了心曲:“张敏,你的心思我明白,其实我也早就喜欢你,不敢向你表达爱意。因为,我是一个西藏边防军人,大学毕业后还要回到边关服役,如果你同我恋爱,今后结了婚,就要过着两地分居的思念日子,我担心你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
“朱大哥,今天你把话说开了,我也直言告诉你,我喜欢你,更爱你是个军人。你们为了保卫国家的安宁,长年累月守候在边防雪线上,边防军是最可爱的人。因此,对于你说的两地分居,同你们在雪山哨卡,保卫边防的艰苦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苦啊。我不怕,我愿意做一名边防军人的妻子。”张敏是个性格率真的女孩子,她看准的事,认定的事,就会勇敢去追求。
“谢谢你看得起我这个边防军人。可是,我受过伤,是一个伤残军人,还有,我家在农村,经济负担重,家庭条件差,你跟着我会过苦日子的。而你家在城市,家庭条件又好,你的父母会同意吗?”朱祥务坦言相告,倾诉真心。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只要我们俩心相悦,真心相爱,至于家庭情况,我不在乎,请你放心好了。”张敏快言快言,叩开了男儿的心门。
朱祥务勇敢地伸出双臂,把张敏搂进温暖的胸膛:“我爱你。”
张敏的脸上绽放出温情的花香,在美丽的大学校园里,香醉了从未谈过恋爱的朱祥务。俩颗年轻人的心,从此紧紧地系在一起。
1994年7月,朱祥务、张敏大学毕业了,两个热恋中的情侣,牵手走出校门,来到在吉林火车站,从此将面临各去东西。
分别时,伤情难免,俩颗相爱的心海,喷发出情感的热浪澎湃,把他们掀进了爱的波浪中;离开时,两人滚滚的情泪哗啦啦地流,像长长的情丝,缠绕着他们的心,带走了对恋人的思念……
朱祥务学成回归,仍然回到西藏亚东某部卫生队当军医;张敏回到河南省安阳市,分配到一家国企当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