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团支部和学生会组织的帮助下,女子中学剪发之风盛行,在这所中学女生的示范带动下,叙府周围的女子剪发之风大肆蔓延,让叙府四邻的乡镇和农村的女子也大受其影响,纷纷剪下青丝。
赵一曼剪发的壮举,消息传了出去,校长受到了影响。不久,旧校长就被当局撤换,另外委派了新校长到女子中学接任。
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全国掀起反帝的**,广泛地开展了仇视和抵制洋货运动,宜宾也是如此。
一次外商船“川北号”满载煤油,从长江驶向宜宾。这晚大雨滂沱,雷电交加,湿气和雾气笼罩大地。赵一曼接到叙府学联的通知:组织学生积极参加抵制“仇货”运动,不准“川北号”轮船在宜宾靠岸。
赵一曼连夜把女子中学的学生组织起来讲道:“同学们,英帝国主义又再次向宜宾运送仇油,作为有良知的中国青年,又怎能姑息这些毁我河山的帝国主义为非作歹呢?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决不允许仇油靠岸。同学们,跟我走吧!让我们肩并肩、手牵手,响应外交后援会和学联的主张,抵制仇货!”说完,她带头冒着大雨,领着同学们赶往大南门外的王爷庙码头。
雨裹着风,风夹杂着雨,侵袭着叙府城。这是一个寒冷和恐怖的夜晚。就在这风雨交加之中,仿佛是和老天较劲一样,赵一曼和她的同学们高呼着“打倒帝国主义!”“反对经济侵略!”的口号。
凌晨时分,“川北号”开进了长江之头宜宾,欲强行靠岸卸货,遭到上百名学生的抵制。他们斗志高昂,同仇敌忾,愤怒地吼了起来,纷纷捡起石头向“川北号”砸去,密集的石头就像天空下起的大雨一样;有的学生就划船至江心,爬上轮船,将一桶桶仇油推入江中,顿时五颜六色的洋油桶漂在江面上。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声划过夜空。原来“黑煞神”杨仲才奉川南王刘文彩和驻军司令的命令,带了一连城防士兵,手持明晃晃的刀枪向码头冲来,杨仲才鸣枪示警,学生队伍顿时一片混乱。
赵一曼挺身而出,冲上前去,怒视着这些暴虐之徒:“你们打吧!你们杀吧!你们为什么要打赤手空拳的爱国学生?你们都是中国人呀!为什么不把枪口对准帝国主义,对准军阀,而偏偏是对准自己的同胞,对准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爱国学生呢?你们有种就开枪啊?”
学生们一拥而上,握紧拳头,怒瞪双眼,如似战场的勇士一样,与城防官兵展开斗争。
面对这些激愤的学生,士兵们大多动了恻隐之心,私底下也同情和支持这些学生的行动,根本不敢开枪。杨仲才见势不妙,就带着士兵灰溜溜地撤离了码头。
反对仇货的斗争,暂时宣布取得了胜利,同学们纷纷回到学校。这时赵一曼才觉得头脑发热、四肢无力、头昏沉沉的。她心想可能是淋雨淋出了毛病,就想躺下准备好好地睡一觉。
这时一个女同学急匆匆地冲进寝室喊:“不好了!不好了!城防司令扣留了外交后援会派去谈判的三个代表,抓走了在江边监视‘川北号’行踪的十几个学生。”
赵一曼一听消息,内心焦虑忧愤,强撑着病体从**起来,组织同学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决定:一边发电,向全国呼吁,请求支援;一边继续发动学生和群众,坚持斗争,营救被捕和扣留的老师同学。
女子中学的学生在赵一曼的带头下,她们就上街讲演、喊口号、贴标语、撒传单。她们到奸商的店铺前,将标语密密麻麻地贴满门板,引来了许许多多的围观群众。
眼见端着刺刀的士兵冲过来了,赵一曼挺身向前和他们讲理,可敌人明晃晃的刺刀逼近了她。她不怕,还在欲与对抗,站在她身边的一位同学,一见情况紧急,拉着赵一曼就跑。一路跑回了学校,喘息稍定,赵一曼才发现自己跑丢了一只鞋子,露出了一只大大的天足(没有缠过的脚)。
当时反动势力为国共合作的北伐胜利空气所震慑,不得不妥协投降:所有煤油一律七折拍卖,三天卖完,保证不再贩运“仇货”。并且,当局释放了谈判代表和扣留的所有学生。
反动的军政当局,却不甘心失败,他们暗中勾结,狼狈为奸,勒令各校提前放暑假,防备各校学生再“闹事”,勒令各校当即开除学生代表中的积极分子。
赵一曼在白花场就积极地开展了革命运动,在叙府上学期间,各种表现出色,党组织就潜心培养她,积极发展她入党。1926年春,她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组织。从此,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理想信念,把自己的生命紧紧地同党的事业联系在一起,向着革命的大道义无反顾地前行。
抵制“仇货”10天之后,在女子中学校大门口就张贴了一张斥退赵一曼等13个学生的布告。赵在党团组织的安排下,将勒令退学的学生组织起来,成立了“退学团”,以示抗议。她带领各班代表到教育局请愿,申诉学生爱国无罪,请其收回成命。
教育局因受军方指使,坚决不答应学生的请求。同学们义愤填膺,痛恨军政当局的腐败专横,对爱国学生施行高压政策。
随后,在党团组织的指示下,赵一曼就发动其他同学要求退学,以示反抗黑暗的反动当局。结果,女子中学就有三个班、100多人,占学校半数以上参加了“退学团”,致使女子中学新学期开学时几乎无法正常开学。
这支“娘子军”由赵一曼领头拉出来,住在西门外的禹王宫里。在几个党员老师的领导下,临时成立社会科学研究会进行自学。
“退学团”学生的学习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她们轮流上街演讲宣传,许多群众都对她们非常熟悉和喜爱。她们的行动也得到了其他学校的支持和进步团体的声援。
这时宜宾的党团组织决定办一所正式学校,招收“退学团”的学生,而且还要物色一位当地有声望、有资历的人来主持,才能对付反动当局。权衡再三,邀请曾经留学美国的吕一峰出来任校长,学校命名为“中山中学”,校址设在将军祠国民党县党部里。
赵一曼和退学的同学,以及其他中学被勒令退学的男生,还有许多进步学生也都来到中山中学求学。中山学校开学的那天,正好是孙中山先生去世后一周年的祭日。当赵一曼第一次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内心就涌入一股抑制不住的忧愤和哀凉。
开学这天,中山中学举行开学仪式,同时举行纪念孙中山先生去世一周年,学校到处挂满了白花,赵一曼在中山先生的遗照前,不禁失声痛哭:先生为民革命奋斗,为奋斗而牺牲,先生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
1926年,为了适应国民革命形势的需要,广东黄埔陆军政治军事学校在武汉设立分校,面向全国招生,且招收200名女学生。
赵一曼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决定报名应试,党组织也决定积极支持她报考黄埔军校。果真不出所料,她一举考中。
1926年12月,赵一曼就要去武汉黄埔军校上学了。临行前,同学们为她送行,她激动地说:“翠屏的山,长江的水,滋养我们这一代人,在祖国内忧外患的时候,生为宜宾的儿女,我们更应该挺身而出,只有大家的幸福,才会有我们每个人的幸福!”
在金沙江、岷江、长江汇合的合江门码头,一群男女青年在为赵一曼的远航送行。送行的时候,他们情不自禁地、不约而同地唱起了这首《离别歌》——
今朝离别天离别天离别好心酸
牵衣泪不干泪不干相会在何年
各人珍重道路远地隔天涯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