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入宫的前三日,严妙云正式调入了凤仪宫。
闻皎刚用完早膳,飞岫便引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嬷嬷走了进来。
“娘娘,严姑姑到了。”
闻皎抬眼打量。
严妙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老些,她身量中等,背脊挺直,行动时动作规矩无可挑剔:“奴婢严妙云,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声音不高不低,平稳舒缓。
“严姑姑请起。”闻皎温声道,示意她近前。
“香若与本宫提起你,说你办事稳妥,嘴也严。凤仪宫还缺一位掌事姑姑,你可愿意留在这里?”
严妙云并未立刻表忠心,而是恭敬地垂首道:“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娘娘信任。”
是个谨慎的人。
闻皎面上笑意不变:“既如此,你日后便接手香若之前制令传旨的事宜。”
“奴婢遵命。”
闻皎落在她手上,那是一双与她的年龄和外貌极不相称的手,细腻白嫩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想到香若说她此前在内医署待过几年,对保养应该也有几分心得吧。
“听闻你早年在内医署待过,略通药理?”闻皎状似随意问道。
严妙云神色不变:“是。奴婢刚入宫时在内医署做了几年医女,略识得些药材,会煎煮汤药。后来伺候珍孝太后时,也学过些孕产调理一道的皮毛。”
“既如此,”闻皎伸出手腕,“你给本宫瞧瞧,近日总觉得有些疲乏。”
她想借机试试严妙云的医术,如果真的不错,那她就赚大了。
严妙云微怔,随即上前,在飞岫搬来的锦凳上坐了半边身子。
她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覆在闻皎腕上,三指轻搭,凝神静气。
片刻后,严妙云收回手,恭敬道:“娘娘脉象总体康健,中气充盈,只是……”
她顿了顿,抬眼见闻皎面色平静,才继续道:“只是胞宫略有寒凝之象。奴婢斗胆,娘娘每月信期,可是腹痛难忍,且经血色暗,甚至伴有血块?”
闻皎眼睛微睁,这位嬷嬷有点东西啊!
原身确实有痛经的毛病,上个月她就深受其扰,虽然皇上让太医给开了方子,但她怕苦,所以只在飞岫等人催促时才喝上一碗。
“是有些不适。可要紧?”
严妙云斟酌着言辞:“此症需得仔细调养,否则,恐有碍子嗣。”
“奴婢冒昧地问一句,请问娘娘早年可曾受过寒?”
闻皎一愣,脑海里闪过些片段。
她眼神微冷,却并没回答严妙云的问题,只道:“严嬷嬷既看得出,可有调理的法子?”
“不要太苦的。”她补充道。
严妙云识趣地不再追问,想了想,“奴婢可拟一道温经散寒的药膳方子,药膳比之汤药总会适口得多,娘娘每日用些,再配合艾灸暖宫,调理数月,当可见效。”
“那就劳嬷嬷费心了。”闻皎收回手,神情柔和,“以后本宫的身子,就交给嬷嬷调理了。”
“奴婢定当尽心。”严妙云很快拟出方子,交给飞岫,叮嘱她先给太医看一遍。
闻皎看在眼里,对严妙云更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