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馆长定了定神,勉强开口说:“一个锅里吃饭的人,好说,好说!”
徐副部长又说:“你俩一正一副,分工是这样的:老马抓全盘,兼管人事。小王抓业务,兼管财经。不知你们有别的意见没有。”
老马说:“没有。我服从安排。”
王副馆长说:“我只管管业务就行,别的都归老马吧!”
姚科长忽然说:“一个人事,一个财经,是最重要的两件事,让一个头头管不好,缺少一种平衡机制。”
王副馆长本是赌气,听姚科长一说,就不再坚持了。他知道不管人事和财经就没有威信。
徐副部长说:“小王,我知道你心里有意见,哪个副职不想转正?老马比你大十多岁不是?你在年龄上有优势嘛!年轻人要经得住磨炼和考验。”
王副馆长不作声。
徐副部长又问老马:“有什么困难没有?住房问题?家属问题?”
老马说:“家属是半边户,田里的事离不开人,就算了。但我的两个孩子都在县里读高中,看看能不能搞几间宽敞些的房子?”
徐副部长说:“文化馆做了新房子,腾一套出来没问题吧?”
王副馆长想了想说:“只有腾李会计的房子了,他在西街上买了一套私房,按政策有了私房的就不能住公房。”
徐副部长拍了一下巴掌说:“就这样定了。”
张科长说:“具体的还是王馆长去落实。这是老马的事,老马不便出面。”
王副馆长说:“我这个副职说话,不知他听不听。”
姚科长说:“我知道,你把文化馆几个人盘得像猴子一样,大家都听你的。”
王副馆长说:“你这样说可不好,老马来当一把手了,可别让他以为我在搞拉帮结派。”
老马忙说:“我们都是革命的左派。”
大家都笑起来,王副馆长也笑了笑,样子有点吃力。
于是,徐副部长就站起来说:“今天的谈话是不是就到此结束。我还约了别的同志来谈话。”
老马和王副馆长一先一后走出来。在走廊上走了一阵,又在楼梯上走了一阵,二人都没说话。
走到办公楼外的花坛边时,王副馆长正想随便找句什么话和老马说说,老马先开口了。
老马说:“王馆长,你看我几时上班合适?”
王副馆长忽然生起反感,说:“你是一把手,想几时上班都行。”
老马说:“那就明天吧!”
王副馆长说:“那我就回去通知,明天上午开个欢迎会。”
老马说:“大家见见面也行。”
又走了几步,二人就分手了。老马住在招待所,与王副馆长走的不是一条路。
王副馆长在回馆的路上碰见了李会计。李会计从银行取款出来,站在路边喊他。
王副馆长和他走对面后,立即就埋怨道:“你知道要调外人来当馆长,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李会计说:“怕你感情上受不了。只好让我妈向你父递个信,暗示一下。”
王副馆长说:“刚谈过话。老马要来馆里住,还相中了你那房子。徐部长指名让我督促你将房子腾给老马。”
李会计说:“老马没来馆,怎么知道的?”
王副馆长说:“上午宣传部的小阎领他来实地看过了,只是你我还蒙在鼓里。”
李会计立即骂起来:“我日他老马的娘,第一斧头想砍我,别想!”
王副馆长提醒他;“你的党员还在预备期呢!”
李会计说:“预备期我也要日他娘!”
王副馆长说:“骂归骂,房子还是得让给老马。另外,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开全馆大会,欢迎老马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