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部长说话果然算话,第二天一早就来了。老马和王副馆长,还有石经理都守在工地旁。
冷部长绕着塑料编织布看了两遍,果然围得滴水不漏,便满意地笑了,但他并没有表扬王副馆长。王副馆长原以为他会这么做的,心里已算好,如何回答。所以,他有点失望。
石经理走后,冷部长到文化馆办公室坐了一阵。他对老马说:“小王代了几年馆长,为馆里树起一栋大楼,你可别连一栋小楼也树不起来哟!”
老马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在文化馆干一阵,当然也想给大家留点什么作纪念。”
从这起,老马开始特别关注舞厅工程。
老马一过问,房子拆得比以前快了,过了一个月,地基也挖好了。
可是,就在地基挖好后的第二天,八建公司将人员设备全部撤走了。理由是文化馆必须预付十万元。十万元到了账,他们才复工。
老马便开始四处筹钱。
财政局、银行、计委,他每家至少跑了十遍,才找到一点门路:行署文卫科肖科长有个妹妹叫肖乐乐,会唱歌跳舞,可是户口在农村,肖科长放风说,如果能将肖乐乐安排到文化馆工作,他可以帮忙在地区财政局搞到五万元财政拨款。
老马觉得此事是千载难逢,就召集王副馆长、李会计等开馆务会。
老马说:“五万元,光利息就可以养活肖乐乐。何况这是财政拨款,是百分之百的划算。”
大家都表示没意见。
老马说:“那就把肖乐乐作为上次考试的合格者,进行录取。”
大家仍没意见。
过了不久,肖乐乐就来馆里报到,被安排在音乐组,和老罗在一起。
又过了不久,肖科长打电话来,说五万元已经汇出。
李会计接电话后,就和王副馆长说了。
王副馆长说:“我们建这栋楼吃那多的苦,还落下十万元的债。老马来,挑好房子白住,从不过问过去的债,一心只想建舞厅,为自己树碑立传,这太不公平了。”
李会计说:“其实,只要和银行透透风,他们就会用这笔钱去冲旧账的。”
王副馆长想了想说:“这样也行。反正我们也是为公,自己得不到半厘钱的好处。”
李会计说:“确实如此。”
上午,李会计提前下班去了一趟银行。
下午上班时,李会计瞅空对王副馆长说,一切顺利。
老马等了半个月不见五万元到账,他就拉李会计亲自去银行查账,才知道这五万元被银行扣下,还了过去的贷款。
老马求爹爹告奶奶,说了一个星期好话,最后还是肖科长出面,银行才吐出一万元,不过是贷款,期限一年。
八建公司用这一万元,将舞厅的地基填起来后,又停了工。
这天,王副馆长正在家看电视,外面有人敲门。
外面很黑,刚开门一下子没看清,待那人进门后,才知道是老宋。
多时不见,只听说老宋发财了。王副馆长一见他那副油腻腻、红光光的脸面,就相信这话一点不假。
老宋见面就说:“我想整一下老马这狗日的。”
王副馆长说:“那口气还没消哇?”
老宋说:“除非老马垮台。”
王副馆长说:“老马垮不了。”
老宋说:“我看未必。上回的考试,大家意见大得很,若是知道老马私自招收了冷冰冰和肖乐乐,他们不把文化馆闹个底朝天才怪。”
王副馆长说:“你可别到处煽动人造反!”
老宋说:“你怕什么?”
王副馆长说:“你还想不想回文化馆?”
老宋说:“老马一走我就回。”
王副馆长说:“这事牵扯到冷部长,若是得罪了冷部长,可不得了。还有,冷部长知道我和老马不大合拍,说不定他还猜疑是我谋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