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血水浸染的黄土地上,七零八落的人头个个双目圆瞪,好像在怒视着仓皇离去的两辆轿车.
惫勤殿里,三十几位朝巨被杀的噩耗,使既惊俱又恼怒的李祝坐卧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殿内踱来踱去。柳璨站在一旁,包斜的目光里流溢着幸灾乐祸的神情,欣赏着焦躁不安,惊慌落魄的小皇帝。
李祝走至楠木雕花椅前,沉思片刻,转身坐下,指着柳璨说:“这都是你干的好事,欺君阁上,为虎作怅,滥杀无辜,联当问你死罪。”李祝说话时,显得底气不足,口气不硬。奸债狡诈的柳璨,早已摸透皇帝的泳搏。他毫无惧色,不慌不忙地说:“陛下,梁王让我转奏皇上,在洛阳谁敢杀柳璨,他将率兵血洗……”柳璨故意不将话说完,拖着尾音,看着李祝。
李祝无可奈何地拍着椅背,问道:“梁王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梁王的用心你是知道的。”柳璨近似戏谑地说道。
“请你回去转告梁王,联退位!联禅让,我当够了这个提心吊胆的皇帝!’’
柳璨在心里偷偷一笑,想,陛下你还算是一位聪明的皇帝,不然迟早也挨上一刀.
后宫,何皇太后的寝殿里。宫女尽退,灯火俱灭.**,垂下的帷帐里何皇太后肌肤如玉的胭体則被蒋玄晖的一只粗壮的胳膊紧紧地楼着,一只长着茸茸黑毛的大手,在她隆起的两座乳峰间滑来滑去。
自从蒋玄晖在杀害昭宗李哗时,为何皇太后姿色所动而留下她一条命后,何皇后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许,在蒋玄晖的怀抱里,她忘却了暴死的丈夫,她得到了女人所需要的慰藉,找到了坚实有力的靠山。她希望今生今世永远被这粗壮的胳臂搂抱着。他们经常在皇帝李哗躺过的****、寻欢作乐。
蒋玄晖抚摸良久,感到何皇太后并没有往日的蠕动和喘息,他不免奇怪,支起身,间道:“你怎么了?”稍顷,何皇太后低声细语地说:“我在想事。”
“什么事要在这时候想?”蒋玄晖不解地说道。
何皇太后侧过身,握住蒋玄晖的胳膊说:“朱全忠老贼连续杀害诸王和朝廷重臣,都让你去操刀杀人,你想过吗,下一步还会杀谁?"
“谁?”蒋玄晖问道。
“兔死狗烹.下一步就要杀你和柳璨。”
“为什么?我是有功之臣.”
“正是有功才该杀,因为你知道的太多。”
蒋玄晖良久地沉默着。
何皇太后知道这位头脑简单的武夫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她单刀直入地说道:
“未来的天下既然可以姓朱,为什么不可以姓蒋?"
“太危险,朱全忠知道会杀我的。’,蒋玄晖声音发颇。
“朱全忠迟早都会杀你!傻瓜,坐以待毙,莫如挺而走险!’’
东方破晓之前,两位皮肉相贴的情侣一直在窃窃私语着。
沐州,梁王府的客房里。
梁王朱全忠与谋士李振正在密谋篡位之事。
杀掉宗室亲王和重要朝臣之后,朱全忠认为篡夺李氏天下的障碍已经彻底清除。因此,自从柳璨和蒋玄晖回洛阳探听皇帝李祝虚实之后,称帝之心便急不可耐,经常请来李振共商此事。开始,李振以为,篡位之事非同一般,必须顺乎天意合乎民心,又得循规蹈矩,因此主张按魏晋以来受禅的礼仪逐步进行。即先让皇帝授朱全忠天下兵马元帅。封魏王,再加九锡,(古制,皇帝为表示对某位大臣的尊崇所特别赐给的九种物品,如车马、衣冠、乐则、朱户、弓矢、斧铱、纳陛、虎贵、柜毯等物。自西汉末王莽开始,加九锡成为大臣登基称帝的例行公事,必经的程序)。可是,朱全忠称帝之心十分急切,认为这样一步一步走太慢,要求李振想出一个既有古可鉴,又能加快步伐的好办法。聪明机智的李振,对朱全忠的意图心领神会,连夜翻古籍,多方查找。终于,从李渊通隋恭帝禅位中得到了答案。
隋恭帝杨俏(you)是隋王朝第三代皇帝,也是这个短命王朝中最短命的一代皇帝,在位只有三个月,是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当年,李渊起兵占领长安后,没有将杨俏杀掉,反而拥戴他当了皇帝。义宁元年(公元617年),十三岁的皇帝杨俏得知隋场帝在江都被杀的消息后,自知倾厦难扶,大势已去,在李渊父子精心策划和导演的禅让重压下,便被迫下诏退位。李渊称帝,改国号唐,历经三帝三十七年的隋朝宣告灭亡。
李渊取代隋朝,没有经过封大国(国号)、加九锡、行殊礼、然后授禅的繁琐程序,而是直截了当,一步到位.
李振把李渊篡位称帝的先例介绍给朱全忠后,朱全忠欣喜若狂,手舞足蹈,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恰在此时,蒋玄晖与柳璨从洛阳带着皇帝李祝愿意退位的消息来到沐州梁王府。
蒋玄晖向朱全忠报告李祝愿意禅让退位的消息后,说:“大王,皇帝与何皇太后均说,禅让一事一定要按古制,依序进行。皇帝先封大王为魏王,然后加授九锡.皇帝还打算在天枯三年(公元906年)十一月,率群臣到南郊举行祭天大礼,之后,择吉日行禅让礼。”
朱全忠听后,不但未高兴,反而大怒,吼着:“什么?要等到明年底以后?不行!不行!”
朱全忠吼完,转身问柳璨:“皇帝患子是这样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