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唐括辩吃了一惊,这等机密,怎么会被他知道?恐慌地道:“知道又怎么样?”
“我只想知道,如果废掉完颜宜,要立谁为帝?"
唐括辩略略思索,既然他已知道“谋划”,再隐瞒立谁为帝,没有多大必要。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也好,道:
“炸王常胜,是皇上的异母皇弟,贤明仁义,颇得朝野属意。可以拥立为帝。”
完颜亮心想,昨王确实是个贤臣将才,但不是明君圣主,微微摇头,又问道:
“除昨王之外,还有可立者乎?”
“邓王之子阿徽,力大过人,胆大超人,智大胜人,可拥立为帝。”
完颜亮“哈哈”笑道:“一匹夫尔,岂可拥立!况邓王一支距太祖皇族远甚.”
唐括辩心中疑惑,突然想起有一次,自己跟他各自讲述自己的志向时,完颜亮曾忘情地道,“我的理想志趣有三个:朝廷军国大事,都应由我一人决定,此其一;统帅大军,攻伐敌国,抓住它的国王,应由我审问决断定罪,此其二;我要把天下倾城倾国的美女,都娶作老婆,此其三。”这种靓觑大位不臣之心,难道至今位居相位,还没有改变?试探地间道:
“大人对昨王和邓王之子都不赞成,莫非大人自己有意为帝?”
完颜亮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颇为自信地道:.“如果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这皇权帝位非我莫属!"
唐括辩立即扑倒船板上,就要叩拜。完颜亮也跪倒船板上,抓住唐括辩的手,情深意重地道:
“他日果真成就大事,亮指天为誓,绝不忘记今日!大金江山社樱,吾与附马爷共之户
“岂敢!在下愿鼎力相助,共成大事。”
唐括辩对完颜亮不再心存戒备,两人畅怀密谋,直到五更才散去。
从此以后,唐括辩经常夜晚去完颜亮相府,五更才离开。这事被护卫将军特思带兵巡逻皇城时发现,立刻引起他的警觉,并察报了皇上。
完颜宜疑心特重,马上召唐括辩,怒道:“半夜五更,你在完颜亮家密谋何事?难道要叛乱不成?”
唐括辩吓得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地上,痛哭流涕,指天捶地赌咒否认.
.皇上心中怒气稍稍缓解,但并不十分相信,仍然下旨,痛打五十大棍。
完颜亮在家正和萧裕密谈,听家人说验马爷不知为何被皇上突然召去,就坐立不安。不久,又传来消息说,验马爷矢口否认在相府有不轨行为,而惨遭杖打,才略略放下心.但是,皇上对自己又起疑心,不可不防啊!
萧裕也十分紧张,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附在亮耳朵上,嘀咕一阵。完颜亮两眼突然放光,哈哈大笑道:
“妙哉!妙哉!我马上入宫。”
骑马唐括辩因去亮家正在挨打,完颜亮却入宫求见皇上,连完颜宜也莫名其妙。
“完颜亮,有何事要对联交代?据实招来,联会宽大·……”
“陛下,验马爷到寒舍,不过是朋友相聚宴乐而已。我们一起长大,从小至今都是朋友,我们在一起,除了友情之外,绝对不涉及朝政大事,绝对没有阴谋。请陛下放心勿疑。”完颜亮见皇上沉吟不语,心知仍然没有释疑,马上转变话题,道,“微臣今日进宫,并非为此事而来。陛下,臣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要察奏.”
“什么大事,这等急迫?"
“陛下,臣得到确切情报,近日,河南有个名叫孙进的人,打着‘皇弟按察大王’的旗号造反,夺县攻府打州,声势很大.陛下,此人举起‘皇弟大王’旗帜,恐怕不会没有原因吧?”
完颜宜近年来,十分警惕皇弟昨王胜的言行,怕他叛逆夺位,曾在皇统九年五月杀了萧荣,砍去了他的左手右臂。看来昨王胜果真要造反!他信任地点点头。
完颜亮见皇上相信了自己的话,乘机又道:“陛下,常言道:身边亲人,防不胜防啊。”
“此话怎讲?"
“这是因为他是陛下亲人,外人不敢进谏。今日微臣冒死,说出‘皇弟’虽然是推测,但也有一些迹象,比如‘皇弟’跟邓王子阿懒关系不一般,朝野大臣都说他们巳经结成死党,这就是一个证明。陛下,不是河南出了个孙进,打着‘皇弟大王’旗号,臣是不敢讲这些的,惟恐影响陛下兄弟感情。”
“爱卿对联忠心耿耿,联知道。”完颜直忽然听见唐括辩呼叫声,赶快向太监摆摆手,“不要打了.误会,是误会.”
一场大祸,总算烟消云散,完颜亮吐了一口长气.
过了不几天,完颜宜下旨杀了昨王胜和他的同母弟查刺.又过两天,以肺王胜同党罪,杀了邓王的两个儿子阿懒和挞楞。
除掉两个对手,又取得皇上的信赖,完颜亮自然很高兴。但是,护卫将军特思的告密,他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寻找个机会,一挑拨,皇上就以无中生有罪,把特思杀掉了。
天上城起雪花,大地一片银白。入冬以后,完颜直变得更加疑神疑鬼,暴躁残忍,下旨杀了皇后裴满氏,把炸王胜妃撤卯召入宫,侍候自己。接着又杀了夹谷氏、乌古论氏及张氏三个妃子。
十二月初八,完颜宜在寝殿亲手斩杀了德妃裴满氏,鲜血淋淋,染红了床帐。群臣和宫中嫉妃,战战兢兢,无不展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