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趴在他腿上、声音哽咽的女孩。
她发丝凌乱地散在膝盖边,像一缕缕缠绕他心口的藤蔓,越收越紧。
浴室里残留的水汽还未散尽,氤氲在空气中,带着温热与暧昧的气息,仿佛刚才那一场亲密并未结束,只是暂时停歇。
良久,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嗓音低哑:“你不怕我拖累你?”
温如许猛地抬头,眼眶还泛着红,却倔强地瞪着他:“叶江,你说什么傻话?谁拖累谁?当初你在西楼替我挡下那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怕我拖累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记者,配不上北城叶家三公子的身份?”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也极重,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他的骨头里。
“没有。”
她自问自答,“你没有。
你那时候冲进火场一样把我从那些人手里抢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我的女人’,你那时候怎么不怕拖累?现在倒开始怕了?”
叶江喉结动了动,眸色深得几乎要溢出墨来。
“那时候我以为我还能护住你。”
他声音轻得像风,“现在……我不确定。”
“那你现在就不能护我了吗?”
温如许反问,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擦过他眉骨,“你忘了你教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了?不是强势,不是手段,而是??爱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靠上前,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我在。
我不需要你非得站着才能保护我,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活着,呼吸着,看着我,抱着我。
其他的,都不重要。”
叶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额头抵住她的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许许……我怕。”
这两个字,轻如羽毛,却重重砸在温如许心上。
她怔住了。
这个男人,曾站在云端俯视众生,曾以一人之力搅动北城风云,曾冷眼睥睨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
他从不曾低头,从不曾示弱,更不曾说出“我怕”
这样的字眼。
可现在,他说了。
因为她。
温如许眼眶再次发热,但她笑了,笑得温柔又坚定:“我知道你怕。
但我也怕啊,我怕你不信我,怕你推开我,怕你觉得自己不完整就不配被爱。
可叶江,爱从来不是一场公平交易,不是你给我多少,我就回报多少。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能不能走路,能不能抱我出浴室。”
她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睛:“如果你非要等自己站起来才肯接受我,那我就陪你等到天荒地老。
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