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屹儿都眨着眼悄悄说:“哥哥最听阿凝的话啦。”
虽说祁璟宴平日里对孟羽凝言听计从,可当她提出想用开酒楼赚的银钱购置一处宅院时,他却温言劝道不必破费,说日后未必用得上。
孟羽凝表面上说好好好,背地里却并未听从。
她私下里寻摸了许久,终于在城中繁华地段相中了一处不大却雅致的宅子,足够她日后在此安度余生了。
祁璟宴后来还是知晓了此事,却并未说破。
见阿凝千方百计瞒着他,他便也装作不知,由着她去张罗。
在他想来,女子多些私产,心中便多几分底气,这份心思,他自然懂得。
只要阿凝高兴,这银钱怎么花都应当。
更何况,这些都是她亲手挣来的,即便随手抛掷,也是她的心意,他绝不会干涉。
岁月如流水般静静淌过,转眼又是一年秋凉。
祁璟宴守足二十七个月孝期,终于除服。
第105章105离别之期
【第一百零五】
孟羽凝看着祁璟宴衣柜里那不是白就是黑的衣裳,心中感慨万千,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那些衣服往两侧挪了挪,腾出位置,给他挂进去几件新衣裳,天青色的,靛蓝色的,还有月白色的,这些都是她新给他置办的。
这三载春秋,她亲眼看着祁璟宴和屹儿从最初的悲痛欲绝,到漸漸走出阴霾。
如今兄弟二人提及皇后娘娘时,语气已然平静如常,偶尔还会笑着说起从前的趣事。
虽然很多时候,祁璟宴还是会静坐沉思,但她能感觉到,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最初见他时,他周身笼罩的那股死气沉沉的灰败之气早已消散。
如今端坐在那,是一种沉淀过后的从容,那番运筹帷幄的气度,就像深潭之水,表面平静,内里却自有乾坤,讓人瞧着便觉得心安。
她终于放下心来,她知道,如今的祁璟宴,不会再在大业成就之后,执意赴死赎罪了。
这两年多来,府中陆陆续续添了不少新面孔,明面上担着管家,账房先生,管事这些寻常差事。
可她看见他们出入清客堂时步履生风,眼神锐利,言谈举止的气度也非同寻常,绝非寻常仆役所能及。
她心里明白,这些人的来历,绝不简单。
她从未开口打听,但祁璟宴私下里对她却不曾隐瞒,告诉她,这些人都是昔日太子府的旧部。
当年骤生变故,众人为保存实力四散隐匿,如今得知他在苍海郡安頓下来,便又不声不响地寻了来。
孟羽凝想到原书中也提到过,这些人对祁璟宴忠心耿耿,更个个是能獨当一面的栋梁之材,她心生敬佩,便对他们客气周到。
而他们见她时,也總是郑重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祁璟宴越来越忙,有时候还会暗中离府数日,最长的一回,足足出去了半个月才回。
孟羽凝带着屹儿守在府上,日夜悬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不过半月光景,人就瘦了一圈。
待祁璟宴风尘仆仆归来时,却是龙精活虎,神采飞扬。
见她面容憔悴,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笑道:“怎的瘦成这样?倒不如屹儿心宽胆大,我瞧那小子怕是胖了一斤不止吧。”
孟羽凝气得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心里暗恼自己白操心了一场。
好在那之后,祁璟宴即便再出门,最多三五日必定返回。
且每次都会将府中诸事安排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从未出过半点差池。
久而久之,她倒也渐渐習惯了。
五日前除服礼毕,祁璟宴又要前往山中。
这次他不仅自己要去,竟連屹儿也一并带上了。
其实他也邀了孟羽凝同往,可她想都没想,当即連连摆手推拒了。
深山密林里的机密,她可不想知道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