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省,何许人也?
六年前,南北江湖的年轻一辈相继崭露头角,却因地域流派之别起了纷争。
好事者非要辩个高下,争论南北江湖究竟孰强孰弱。
双方各推代表,北派有单刀门刘域、鸳鸯刀门李双渔,二人刀法精妙,颇具家族前辈风范。
南派则有西山剑冢吴青锋、天人山张灵远、邀月仙宫王疏漪,尽是一时俊杰。
最终天机阁一锤定音,称南派以人数优势略胜一筹,引得北派江湖怨声载道。
彼时燕云三大势力之一的云龙帮,竟无一人跻身其中,顿时成了江湖笑柄,人人都说云龙帮只顾营生,早丢了江湖门派的根本。
帮内长辈闭门叹息,后生弟子抬不起头,就在这满是嘲弄的舆论里,叶三省揣着那本磨破了边角的《流云化龙掌谱》,从帮中后山的苦修密室走了出来。
他没喊口号,只默默递了拜帖,接连向当世俊杰发起挑战。
与鸳鸯刀李凤之女李双鱼交手时,他先避其锋芒,再以巧劲双手扶住双刀,此后见招拆招,二人你来我往,直战至旗鼓相当的境地。
对阵单刀门老刀魁长孙刘域,前三百回合,他学风如龙,招式凌厉,丝毫不落下风,奈何欠缺捉对厮杀的实战经验,最终因气力不支力竭认负。
此后南下,他先后踏足西山剑冢、东林剑池、纯阳山、天人山,胜不骄、败不馁,遇强则强,虽有胜有负,却始终没了云龙帮的威名。
世人这才惊觉,云龙帮竟藏着个苦修二十六年,一出山便将流云化龙掌修至大成的叶三省。
不少好事者趁机重提南北之争,称天机阁消息闭塞,漏算了叶三省这颗遗珠,若是将他算入,南北江湖本该旗鼓相当。
对此,天机阁只给这位潜龙送上一句批语:“前三百手化龙不败,二十六年一朝腾云”,算是默认了其分量。
可就是这样一位名震北派江湖的炙手可热之辈,此刻竟当众被人从第一堂打飞出来。
路人听得那声惊呼的原委,无不错愕失色,连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前三百手不败的流云化龙学,不过尔尔。”
一道轻佻又带着嘲弄的声音响起,随即两道身影大摇大摆地走出第一堂大门。
一老一少,皆是神情桀骜,目空一切。
叶三省咬着牙,将喉间的腥甜强行咽下,站直了身子,朝来人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今日是我叶三省技不如人,我认输。”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沉了几分,语气也添了几分执拗,“但流云化龙学乃我云龙帮绝学,我虽修成却未至圆满,败的是我,非是绝学不行,还望萧兄收回方才之言。”
他心里清楚,对方的强横是生平仅见,那股带着塞外风沙的刚猛内力,连他的化学劲都能硬生生震散,认输不丢人。
可流云化龙是云龙帮帮的根本,是几代人传下来的底气,绝不能因他一败,就被人踩在脚下。
“哦?想让我收回也不难。
与大周江湖人见好就收的行事不同,自称萧某,实则名为耶律萧的北狄来客,竟爽快地点了点头。
叶三省刚要开口道谢,却见耶律萧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你叶三省若能一头撞死在这龙柱上,我便只当你是条路边野狗,而非云龙帮的天骄。如此一来,自然就不算流云化龙学不行了。
话如利刃戳心,叶三省脸色霎时涨得通红,又猛地转为铁青。
急火攻心之下,本就压抑的内伤猛然翻涌,“哇”地喷出一口猩红的血,溅在身前的青石地砖上,触目惊心。
“你。。。。。。你欺人太甚!”
叶三省捂着剧痛的胸口。
“你又如何?真要生死相搏,凭你的本事,早就在本王。。。。。。萧某手上死过八百回了。”
耶律萧冷哼一声,扫了眼吐血后脸色惨白的叶三省,低声咕哝了句“扫兴”,便要带着身后老仆离去。
就在此时,叶三省忽然定住了心神,他抬起头,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你是北狄人,对吧?”
耶律萧脚步一顿,其身后老仆陡然目露精光,眼底杀机瞬间弥漫。
“年纪轻轻便成就武道一品,随行仆从更是深不可测。若是燕云本地的高手,我不可能毫无耳闻。”
叶三省撑着龙柱,缓声自语,目光却紧锁身形高大,不禀来历的耶律萧,“若说你是南派江湖人,可你招式路数里带着的“兵家”戾气,绝非南方太平地界能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