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何为上得了台面?”
并没有逢人就袒露身份习惯的夏仁配合地问了一句。
“自然是那三样顶尖存在。”
钱掌柜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敬畏,“其一,是落地生根不过二三十年,却一跃成为北狄读书人心中圣地的稷下学宫;其二,是起源成谜,能暗中左右帝位继承的北狄国教‘神宫”;其三,便是与神宫针锋相对,被冠以异端
之名的‘魔宗。”
“这三家,便是北狄皇室贵胄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柜侃侃而谈,将北狄江湖格局??道来。
夏仁默默听着,对于北狄,他并非一无所知。
三年北燕军的军旅生涯,让他至今还记得那些在沙场上杀人如麻,如狼似虎的北狄悍将的姓名来历。
尤其是那素有“军中杀神”之称,凶名更在小人屠赵拓之上的完颜肃烈,当年正是被自己以兰陵后身份,率领三千鬼面军搅黄了关之战,逼得那平生从无败绩的杀神当着三军将帅的面立下了必杀“兰陵侯”的血誓。
如今,兰陵侯本尊就在北境内,在那杀神的眼皮子底下走动。
夏仁曾阴暗地想过,若是自己真取了那北狄七将的项上人头,不知那事后得知真相的完颜肃烈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可战场之外,他所知的就有限了。
“稷下学宫是北狄夺文脉气运使然,背后有多少人谋划恐怕无从探究,神宫我稍有耳闻,与北狄皇室的关系颇为微妙。”
夏仁自言自语,目光落在钱掌柜脸上,“倒是那魔宗。。。。。。”
一脸富态的钱掌柜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公子且要记得,在北狄,若是有人谈论起魔头”二字,绝非指的是于大周别君山力战十大宗师的‘夏九渊,而是那叛出神宫,遁入魔道的‘帘外雨。”
“帘外雨。。。。。。”
夏仁喃喃出声。
当铺外头,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
半个时辰前,三木斋中,儒生店家目送“一家三口”离开后,便收拾起了残羹冷炙。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夏九渊竟这般好说话,看来那小妖女难得坦诚了一次。”
明明是读书人,却偏要掌勺开饭馆的店家喃喃自语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自得其乐。
“就是不晓得,这忍让三分,能换得几条性命。”
姓氏生僻的店主转而又叹息起来,生意差,发愁也在情理之中。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
“倒也是奇了,平日里能有一两桌熟客光顾就算不做的,今日怎净是些生涩的脚步?”
店主抬起头,朝外头望去,只见得一水的黑衣前头站着一位青衣,脚步不偏不倚,正朝三木斋走来。
儒生店家长大了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忙上前张开双臂,就要将店门合上,“小店今天歇业,暂不招待!”
“啧。”
青衣人注意到了店家的动静,轻喷一声。
冥冥中,传出“咚”的一声脆响,继而连成一片,大珠小珠落玉盘。
原本即将合上,只余一线的店门猛地打开,像是狂风袭面一般,儒生店家往后倒退好几步,直到靠在一张饭桌上才站稳身子。
“外头候着。”
青衣人吩咐了一声,那些身着黑衣,眼神肃穆的随从便笔挺地站立在店门外头两侧。
青衣人扫视布置简单,却还干净的室内,挑拣了一张桌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