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东阳心神俱震,正要放声高喊之际,一声更为急促的呼喊,陡然从厅堂之外传来。
却见那报讯甲士去而复返,浑身浴血地撞入厅堂之外,朝着首座上的柴小满悲愤高呼:“将军!神宫使者本与谷宿卫合力迎战青衣魔,谁知竟突然反戈,转而袭杀谷宿卫!”
此人乃是谷延武麾下第一干将。
他见主将被神宫使者重伤,拼死回来报信,半途却遭那诡异飞袖重创,五脏早已碎裂,竟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踉跄冲到宴厅,跪倒在柴小满身前。
“将军!谷宿卫对您忠心耿耿,您可要为他作主啊!”
年轻甲士伸出染血的手,颤巍巍想去触碰柴小满身上的锦袍。
柴小满俯身,伸手接住他的胳膊,眼神锐利如刀:“那神宫使者,之后作何反应?”
“仍。。。。。仍在抵御魔头。”
年轻甲士气若游丝,语气里却满是愤懑,“可。。。。。。可宿卫才是真心效忠将军的人!他还告诉我们,要助将军挣脱神宫的掌控。。。。。。”
柴小满闻言点头,抬手朝身侧者沉声道:“来人,取本将军的刀来!”
一柄御赐弯刀应声奉上,被他紧紧攥在掌中。
年轻甲士脏腑俱裂,本就只剩最后一口气,见话已带到,涣散的眼神里透出一丝释然,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下一刻,年轻甲士却顿觉腹中一凉,低头去看,竟是那御赐的弯刀,他不甘抬头,用最后一丝气力问道:“将。。。。。。。将军,为。。。。。。。为什么?我等。。。。。。我等才是效忠将军的死士啊。。。。。。”
柴小满手腕微旋,利落割下年轻甲士的头颅,揪住那被血水濡湿的发髻,将头颅高高提起,冷声吩咐:“来人,将此物转交神宫使者,告知她,内奸已除,着她安心抗魔。”
几乎没有人知晓柴小满的所作所为是为何,只是被这陡然杀人的一幕给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本欲挺身喝止的宋东阳只觉浑身冰凉,半边身子似已僵住。
他怔怔回头,望向身后的白衣青年,却见对方眼神平静,好似早有预料般淡淡开口:“柴小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借谷延武与花面鬼,试探出了神宫的底线??神宫,或者说神宫背后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他,无论他
做什么。”
将军府外,大雨。
谷延武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那柄穿透自己胸膛的春雨剑。
这一剑,是致命伤。
青衣魔帘外雨的剑法,的确冠绝当世,便是一品大宗师也绝难抗衡。
可他之所以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却并非因帘外雨的剑招,而是因为身侧那位收回飞袖的黑裙女子。
“杀。”
谷延武僵硬转过头去,却见那黑裙女子一声冷喝,十余名兵家修士齐齐出手,将那些分散隐匿在四周的甲士尽数斩杀。
头盔滚落,露出底下一张张色彩斑斓的扭曲面孔。
“原来,原来神宫早已识破。。。。。。”
谷延武艰难转身,回望气势恢宏的将军府,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吐露满腔忠诚:“将。。。。。。将军,末。。。。。。无能,未能助您。。。。。。成事……………”
帘外雨手腕轻抖,春雨剑自谷延武的胸膛抽出,剑锋锃亮,竟未沾半点血迹。
他柳眉微蹙,目光扫过谷延武明明气绝,身躯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尸体;扫过地上横七竖八、已然气绝的花面鬼;最后落在那位背刺同盟的黑裙女子身上。
很快,他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嘲:“原来是那柴小满的算计。倒是可怜了这武将,到死都以为,是自己无能,辜负了主上。”
黑蔷薇脸覆黑纱,看不清面容,更辨不出神情。
“你若识趣让路,我非但能杀了那算计你的柴小满为你出气,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帘外雨看向面前这位与自己有几分故交的黑蔷薇,魔头也是人,自然也会有讲人情的时候。
然而,黑裙女子却是摇头,“神宫让我保住柴小满,无论他做什么。”
帘外雨眉峰转冷,“冥顽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