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变化简直可以用转瞬即逝描述。
不久前如红宝石般的复眼,如今黯淡无光,布满的裂痕上插满荆棘刺,也正是因为这些荆棘尖刺的缘故,婴虫引以为傲的恢复力被死死地克制,无法发挥作用。
可她即使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也仅仅是阻挡了荆棘墙几秒钟。没过多久,荆棘围墙继续向树身的方向移动,婴虫仅剩的脑袋,与身躯破裂的碎片被挂一同在荆棘之间。
苍白吊尸树的‘荆棘围墙’模式,不分敌友,将移动范围内的所有目标当做养分,不仅是被波及的低位格诡异,甚至还包括它自身的污染衍生物——那群苍白鬼影们。
相应的,从积云之上的树冠中又坠下数条更加结实的藤蔓,倒吊着一具具悬尸,在半空中随风转动间褪去颜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片空间足够特殊,苍白吊尸树的荆棘墙仅能从破碎的裂口处进来。
但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又一栋数十米高的荆棘墙拔地而起。这次移动的方向,正在他们的身后。
如今他们面临的正是一个两难困境。
不跑的话,眼前已经有例子摆在了面前,就连能气势如虹、超人般的婴虫都折戟在荆棘墙面前。他们可不觉得自己能特殊到躲避过去,恐怕在接触的一瞬间就会被榨干。
可要是跑的,手臂还被连成串的苍白鬼影抓着。恐怕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被这群期待许久的怪物们一拥而上,同化为同类。
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
但相比做着等死,他们宁可拼上一次。
眼见荆棘墙越靠越近,在移动间将地面犁了一遍,幸存者们不再犹豫,一咬牙,额头冷汗滑落,腰腿颤抖着积蓄力量。
必须一口气摆脱怪物,从树身后的裂缝中钻出去才有生机。
可就在他们紧绷的神经等待‘发令枪’响起时。忽然有人惊呼道:“都别动!荆棘墙似乎停止移动了!”
望去时,只见荆棘墙保持着一个来势汹汹的姿态停止在不远处,狰狞的藤条卷曲在一起。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一时无法移动。
观察力更细致的林默等人,却发现四周环境有些许不同,最直观的变化是从地面孔洞中氤氲出薄薄的血雾。
地表与树身上不知何时爬满血管似的脉络,追溯其本源,发现所有的异常来源,是根茎围绕起来禁锢之中。
是镇长!所有的变化都与他有关!?
荆棘墙忽地恢复移动,抓在众人身上的苍白手掌抖动一瞬。幸存者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们以为诡异要动手时。
蓦地,慵懒冷漠的嗓音从血雾后响起。
“都起来,已经安全了。”
他的话语如同命令,围绕在众人身旁的苍白鬼影耷拉下脑袋,呆滞的走向声源处。因为这突入其来的变故,没人看到荆棘墙是何时、又如何消失的。
在幸存者看不到的位置,江步已来到苍白吊尸树旁,缠绕在树身上的荆棘随着他的念头解开,露出一颗干枯破碎的头颅。
他将头颅用血雾包裹起来,要想修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嗒~’
充斥着血气的空间随着响指声降临。目之所及,血泊淹没了一切,仅有一棵布满血管的巨树,根结盘踞在血海中央。
垂下的树枝莎莎摇摆,在江步的身后,一座燃烧在业火中的教堂大门刚好闭合。
苍白吊尸树,成功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