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今也的眼中失神了片刻,唇间溢出来很轻的闷声,很淡的鸢尾花香不受控制地从她颈后的腺体中逸了出来。
脑中闪过很长一会的空白,她才缓缓坐起身子,薄汗浸透了鬓角,发丝黏在她的脸颊两边,显得狼狈不堪。
有线耳机被她给一把扯了下来,手机上的屏幕亮着,显示着那一段音频在这三年间总共播放过了上千次。
可是那都是虚假的、在过去的时光里不断重复的片段,只能一次次加深她的记忆,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
——是鲜活而真实的江明月。
和她以往见到的都不同,活泼而自在的,像是一只快活的小鸟。
光是通过她电话里的声音,俞今也就能够轻易地到达这几年里从未到达过的顶峰。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她床边的一盏灯还亮着,边牧被她训斥了之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空旷寂静的卧房里。
太安静了。
她的耳边,即没有边牧发出的吵闹声响,也没有江明月说话的声音,世界里仿佛只有她自己。
放空片刻后,俞今也伸手,拉开了床头的柜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两支药剂。
一支是用于被标记的Omega的抚慰暂缓剂,还有一支是信息素强效抑制剂。
都只剩下一支了。
她分别取出,依次注射进了自己的腺体中。
注射的过程很缓慢,也异常的痛苦,即使已经这样过来了三年多,她的眉头依旧会因为注射时候难以忍受的疼痛微微蹙起着。
等到两支都注射完毕之后,她已经浑身上下都大汗淋漓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她发消息给自己的在国外时候的私人医生。
Iris:我的药剂用完了,麻烦您再给我寄送两盒新的。
国内外有时差,这个点正是国外时候的白天,因此医生回复的速度很快。
:还是之前给我的地址吗?
Iris:对的。
:好。
: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你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开始产生了耐药性,你没有发现你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药剂的使用频率越来越高了吗?
:我还是建议你去洗掉那个Alpha给你的标记,也不要再强行压制自己释放信息素。这样对你的身体伤害还是太大了,Iris。
俞今也看着这两条消息,清笑了一声,素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了几下。
Iris:马上就不用了。
Iris:她很快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很快了。
会很快的。
这么久的时间她都已经耐心地等待过了,怎么能因为靠近而变得焦虑、急促呢?
她不是讨厌原来的那个自己吗?
不是不喜欢偏执、病态的自己吗?
没关系。
俞今也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她可以变成她最喜欢的样子,温柔缱绻、冷静自持、克制情绪、不动声色。
她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来伪装自己,把自己包装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幅模样,一副让江明月无法拒绝的模样,甚至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信息素是鸢尾的味道。
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
让曾经从她身边逃离的珍宝再一次自己心甘情愿地掉入她为她亲手织下的大网中,再也无法逃离。
分开的那天,她说过的,再见面的时候,她们两人会永远不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