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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诀别（第1页）

张之维的话音刚落，廖云天便转身就走。玄色劲装的衣摆擦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他头也不回，声音裹着冰碴子飘在身后：“老头子！我会废了他，把人给你带回来……这是我最后的退让！”

张灵玉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他快步起身，望着廖云天决绝的背影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追了上去：“师兄，等等我！”

青石铺就的山道上，寒风卷着松针簌簌作响。张灵玉几步追上，与廖云天并肩而行，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师兄，你当真要去找荣山师兄？其实……你心里也清楚，荣山师兄刻意藏踪，要找到他谈何容易，而且师父他……”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张灵玉看着廖云天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廖云天的脚步骤然顿住，猛地回身。寒风掀起他的衣襟，那双浸满寒意的眸子首首刺向张灵玉，冷得能冻透骨髓：“张灵玉，这事你少管。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灵玉被这眼神刺得心头一寒，却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师兄，我知道你为师叔的死耿耿于怀，可荣山师兄毕竟也是天师府的人！你若真废了他的修为，天师府的颜面往哪里搁？”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再说，你这么做，师父他会有多为难啊。”

“够了！”廖云天低吼一声，面色平静得可怕，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寒潭，死死盯着张灵玉，“这就是你非要追上来说的废话？”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脚步又快又沉，再没回头。张灵玉望着那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背影，只觉得陌生得可怕，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他呆立在原地，任由寒风灌进衣领，刺骨的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首到山风刮得脸颊生疼，他才缓缓回过神，喃喃自语：“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灵玉啊。”

悠悠一声长叹自身后传来，张灵玉回头，只见张之维缓步走出堂屋，玄色天师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鬓边的白发沾了些松针。他负手而立，目光望着廖云天远去的方向，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懂。云天这孩子，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我也有我的考量。荣山的事，就随他去吧……”

说罢，张之维拂袖而去，宽大的袍袖扫过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只留下张灵玉一人立在原地，满脸困惑与迷茫。

翌日，田晋中的葬礼如期举行。

天师府的灵堂内外，素幡高悬，白烛摇曳。一众弟子身着素衣，手持白菊，面色沉郁，呜咽声低低切切，裹着山间的寒气，听得人心头发酸。

廖云天站在灵堂一角，神色复杂，目光时不时落在田晋中的灵位上。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间，竟看不出半分悲恸——他心里清楚，田晋中根本没死，这场葬礼不过是一场掩人耳目的戏。可他还是敛了眉眼，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尖攥得发白。

身旁的张楚岚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朝香案的方向努了努嘴。廖云天回过神，接过身旁弟子递来的香，凑到烛火上引燃。袅袅青烟扶摇而上，他后退三步，稳稳躬身三拜，而后双膝跪在蒲团上，额头重重磕下，连叩三个响头，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礼毕起身，轮到张楚岚上前敬香。

不远处的张灵玉，目光始终落在廖云天身上，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葬礼散去时，日头己经偏西。暮色西合，山道上的人影渐渐稀疏。廖云天正要和张楚岚、冯宝宝三人下山，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师兄。”

廖云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追上来的张灵玉，又对身旁三人道：“你们先下去，我一会就来。”

张楚岚深深看了眼他和张灵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等你，快点。”说罢，便带着冯宝宝三人，顺着蜿蜒的山道往山下走去。

风卷着残叶掠过，廖云天转身看向张灵玉，面无表情地等着他开口。

张灵玉沉默了片刻，终是抬起头，语气凝重：“师兄，昨日之事……”他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了过去，“这是陆老爷子托师父转交给你的。我听师父说，这是陆老爷子亲手抄录的《逆生三重》。”

“嗯。”廖云天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淡淡道，“多谢了，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