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路过一片萘果林子,惊为天人,车驾停下歇息。
派人询问是否是平民栽种,确定无人饲弄,般般扯着嬴政一同摘果子,她爬上树摘,拿他的衣裳下摆接了许多。
嬴政一直提醒她慢些,生怕她没抓稳掉下来。
般般撇嘴,“才不会,爬树还是表兄教我的。”
萧衡跟其他锐士正张开手跟个螃蟹似的围着树,闻言飞速瞅了一眼陛下。
想不到啊……整天板着脸威严无比的人竟然也会——唉,算了,小孩一般都会爬树掏鸟窝,尤其是男孩。
摘完从树上跳下来,般般擦擦干净捡了一颗长的最红的,入口酸酸甜甜,清脆可口,“这是何品种,竟然是脆的,分毫不软糯。”
萘果便是后世的苹果,只是这时候的萘果口感多为软糯,滋味以酸为主,闻起来香甜,吃起来滋味一般。
嬴政尝了一口,果真如此,“滋味好,可留种子,带回宫中命人栽种,如此年年都能吃到。”
“我也能种的。”
般般兴致勃勃,“去年的葡萄也很好吃,我留了些果子用来酿酒,待到今年冬天便能喝了,听说将酒埋进土里,藏的时间越久越好喝。”
“哪有表妹做不成的事?”
嬴政笑盈盈的捧场。
般般将萘果分给众人,与大家一道吃,将士们自觉吃完将萘果种子剥出来,认认真真地拿布包起来送给她。
歇息时,嬴政与萧衡说起了北部的匈奴。
民生未安定,不好大规模的打仗,可留着这么一个隐患,又叫人心里窝火。
般般在一旁听着,说道:“表兄此前与我说过耕战体系,此为商君变法制定的,从前有着频繁打仗的条件,由此全国的男子到了十七岁便要登记名字,承担一定期限的兵役,如今看来,徭役繁重,的确于民生有害。”
这与全民皆兵并无区别,关键时刻关键政策也罢了,问题是目前并不需要这样严苛的兵役。
萧衡点点头,“陛下想要一举灭掉匈奴,臣此前有所耳闻,夙兴夜寐,也时常思索此事。”
“只是,既要征兵攻伐北部的匈奴,有些损失是无可避免的,咱们无法做到毫无影响,只需将影响降低到最小便是。”
嬴政猜到他要说什么,这也正是他自己的想法,不自觉畅快笑,“萧卿畅言便是。”
“如何缩短影响,臣无能,思来想去,也唯有三点。”
般般打起精神,听萧衡说话。
“目下秦国的兵役期太长,可适当的缩短至两年,甚至一年。”
“为确保不因征兵而耽误农时,不若选择轮换制。”
“最要紧的一点,征兵所需的花费也并不少,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萧衡思索片刻,再三犹豫,迟疑着道,“若是能以钱代役……”
“以钱代役?这是否不公平了些?有钱就可以不用服兵役,这会不会造成穷人与富人之间矛盾呢?”
般般疑惑。
“非也。”
萧衡解释道,“家境富裕的大多数都不愿意服兵役,可以缴纳一定的钱用来躲役,这笔钱咱们可以拿来提高军队待遇,待遇高了,兴许会有人愿意主动服兵役,毕竟仗不是年年都有得打,兵役两年拿到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般般恍然。
此外他又提起了在中央列出精锐的常备军,从原有的秦军中遴选出自愿以及身体强壮者,接受最专业的训练,成为皇家禁军,他们的轮换要长一些,可以从普通的士兵中设置晋升渠道。
总之这支军队是驻守在京畿的最核心力量,拥有随时随地作战的速度与本能。
其余的普通军队则以地域区分,划分不同的作用。
例如边防戍守、地方郡县兵等等。
此外保留并优化现有的军功爵位制度,在原有的人头军功制上,变成更为全面的军事贡献奖励制度,包括不限于兵器发明、后勤管理、边疆开垦等等。
“陛下既施仁政,便不能再像统一之前,动辄强行征发数十万民夫进行无休止的徭役。”
萧衡真诚道,“应以精兵出击、民兵守土这般,方可长久经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