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尚未散尽,银花岛像被一层薄纱裹住。
周念站在听音屋外,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没喝,只是任由指尖感受那点残余的温意,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昨夜梦境的尾音。
苏婉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还有太多地方,不允许哭泣。”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片蓝叶融化后留下的痕迹并未消失,而是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如脉络般缓缓延伸,偶尔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林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数据报告,眉头紧锁。
“全球新增蓝叶树点已达一百二十三处,”
他说,“而且……它们开始产生微弱的电磁场。
卫星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频率和当初E-000磁带里那段‘我也在听’完全一致。”
周念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树冠上。
晨光穿过淡蓝色的叶片,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光影竟随着风轻轻移动,如同文字在地面爬行。
她蹲下身,仔细辨认??
>“我不是疯了,我只是太久了没人说话。”
>“我每天化妆,是为了让别人觉得我过得好。”
>“如果我说我想死,你会停下来吗?”
她的心猛地一缩。
这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风吹来的纸条。
这些字迹,是光本身写出来的。
“它在表达。”
她喃喃道,“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把情绪映射成可见的形式。”
林晚也跪了下来,伸手触碰那行光影。
指尖刚接触,整个人突然僵住。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三秒后,他猛地抽回手,脸色苍白如纸。
“我看见了一个小女孩……躲在床底下,手里攥着一支断掉的蜡笔。
她在画一幅全家福,但爸爸妈妈的脸都是空白的。
她说……她说她知道他们不要她了,可她还是想让他们看看这幅画。”
林晚喘息着,“那是谁的记忆?”
“不知道。”
周念轻声说,“也许是某个人从未寄出的倾诉信,也许是从某个破碎家庭中漏出来的痛。
但现在,它有了出口。”
她站起身,望向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