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无数光点漂浮着,每一个都包裹着一段未曾出口的话。
它们像萤火虫般游动,寻找同类。
当两个相似的痛苦相遇,便会融合,生出一根细丝,连接彼此。
越来越多的丝线交织,最终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而这张网的核心,正是一棵正在萌芽的树。
“它是由未被说出的话养大的。”
她轻声说。
林晚点头:“我们查了全球倾诉数据。
在过去一周,主动表达负面情绪的人数上升了四百倍。
但自杀率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九。
心理学家说……人们终于意识到,痛苦不必独自承担。”
周念仰头望着蓝叶树,忽然笑了。
她转身回到屋内,拿出一支笔,在墙上写下第一句话:
>“我害怕变得软弱。”
然后,她把笔递给林晚。
林晚犹豫片刻,接过,在她旁边写下:
>“我以为只有我讨厌自己的身体。”
下一个进来的是清洁工阿莲,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finally提笔写下:
>“我恨我丈夫死后,所有人都叫我节哀,却没人问我痛不痛。”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听音屋里的一面墙很快写满了字迹,潦草、歪斜、带着泪痕,却没有一句重复。
它们不属于任何人,又属于所有人。
当晚,周念做了个梦。
她站在一片雪原上,远处站着那个穿灰布裙的女人??苏婉的集合体。
她不再模糊,面容清晰,眼神温柔却不妥协。
“你做得很好。”
她说,“但还不够。”
“还要做什么?”
周念问。
女人抬起手,指向天空。
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一道裂缝,像是宇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从中传出无数声音,混杂、喧嚣、充满愤怒与渴望。
“还有太多地方,不允许哭泣。”
她说,“还有太多人,被迫微笑。”
周念醒过来时,天还没亮。
她走到蓝叶树下,摘下一片叶子。
叶片在她掌心融化,化作一滴液体,渗入皮肤。
刹那间,她听见了??
非洲难民营里一个孩子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