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儿子,托付给了齐国的权臣鲍氏。
这是托孤。
伍子胥预感到了吴国的灭亡,预感到了自己的必死结局。为了不让伍家绝后,为了保住这最后一点血脉,他不得不向敌国低头,把儿子送去避难。
这是一个父亲的无奈,也是一个老人的悲凉。
但在伯嚭眼里。
这是把柄。
是通敌叛国的铁证!
“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伯嚭激动得手都在抖,他把竹简狠狠拍在案几上:
“伍子胥啊伍子胥,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你以为你是在保全血脉?”
“你这是在亲手把刀子递到我手里啊!”
伯嚭猛地转过身,从身后的暗格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绢帛。
那不是普通的绢帛。
那是吴国相国专用的、带着暗纹的信纸。是他花重金从伍府的内鬼手里买来的。
“笔墨伺候!”
伯嚭对黑衣人命令道:
“用左手写。”
“模仿伍子胥的笔迹。”
“要写得潦草一点,急促一点,就像是在深夜里仓促写就的一样。”
黑衣人提笔,蘸满了浓黑的墨汁。
“写什么?”
伯嚭眯起眼睛,在脑海中构思着最毒辣的谎言。
他知道,夫差现在最怕什么,最恨什么。
“就写……”
伯嚭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毒牙里挤出来的:
“罪臣员(伍子胥名员),顿首拜上齐侯。”
“吴王无道,穷兵黩武,国内空虚,民不聊生。此乃天亡吴也。”
“今闻齐兵强盛,员心甚慰。”
“员己将犬子托付于贵国鲍氏,愿为内应。”
“若齐军南下,员当开城门以迎王师,以报先王之恩,救万民于水火……”
黑衣人的手很稳。
一个个苍劲有力、却又透着焦急的字迹,出现在绢帛上。那笔锋,那勾画,简首和伍子胥的亲笔一模一样。
“好!太像了!”
伯嚭看着那封伪造的信,忍不住赞叹道。
这封信,七分真,三分假。
送儿子去齐国是真的。
但“愿为内应”、“开城门”,是假的。
但这己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