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漫天的大火。
那是从姑苏台上流淌下来的“天火”,顺着风势,点燃了半个姑苏城。
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人肉味和木材爆裂的噼啪声。
太子友站在内城的城墙上。
他的脸上满是黑灰,那身象征着储君尊贵的蟒袍,己经被利刃割得破破烂烂,染满了鲜血。
那是他亲卫的血。
也是他自己的血。
“殿下……守不住了……”
老将军王孙弥,此刻只剩下半口气。他靠在女墙上,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的三棱箭,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在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外城……全丢了。”
“越国人……杀进来了……”
太子友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握着剑,剑柄湿滑,那是冷汗。
他看着城下。
那原本属于吴国的街道,此刻己经被黑色的潮水淹没。
越军。
那些曾经在吴国人眼里连狗都不如的越国人,此刻正挥舞着屠刀,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着吴国人的性命。
没有抵抗。
因为根本抵抗不了。
吴国的精锐都被带走了,留下的老弱病残,在那些武装到牙齿、憋了十年仇恨的越国死士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怎么会这样……”
太子友喃喃自语,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白痕:
“父王不是说……越国人都是软蛋吗?”
“父王不是说……姑苏城固若金汤吗?”
“骗子……都是骗子……”
“轰!”
一声巨响。
内城的宫门,被一根巨大的撞木狠狠撞击。门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木屑纷飞。
“顶住!快顶住!”
太子友疯了一样地冲下去,用稚嫩的肩膀死死抵住大门:
“不能让他们进来!这里是王宫!是吴国的脸面!”
“都给孤过来!顶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