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比饥饿、比疲劳更可怕的情绪,瞬间在十万大军中蔓延开来。
就像是一场瘟疫。
“我的娘啊!我的儿啊!”
“大王不是说太子还在吗?不是说城没破吗?!”
“我们跑回来干什么?我们是回来送死的吗?!”
哭声,骂声,绝望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靠着一股“回家”的信念支撑着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们不是精锐。
他们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
中军,金车之上。
夫差死死地抓着车栏,指甲崩断了,鲜血流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脸,白得像纸。
哪怕涂了厚厚的胭脂,也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气。
他看着那面黑色的越国战旗。
看着那座被烧成废墟的姑苏台。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的骄傲。是他想要留给后世的丰碑。
现在,成了一堆垃圾。
“勾践!!!”
夫差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恨意,带着被愚弄的羞耻,带着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疯狂。
“你毁了寡人的家!”
“你毁了寡人的国!”
“寡人要杀了你!寡人要活剐了你!”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首指前方:
“全军列阵!”
“给寡人杀过去!夺回姑苏城!杀光越国狗!”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应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