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姑苏城外的荒原上,风卷着沙砾,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在为这个即将死去的帝国唱着最后的挽歌。
“呸。”
夫差跪在碎石堆里,张开嘴,吐出了一口混着血水和石渣的唾沫。
他的喉咙火辣辣地疼,那是刚才吞咽石块时划破的伤口。
但他顾不上疼。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目空一切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灰败的死气。他看着骑在马上的勾践,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寡人……砸完了。”
夫差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烂泥里抠出来的:
“也……吃下去了。”
“现在……你可以撤兵了吗?”
勾践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夫差。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跪地牵马、让他尝粪问疾的男人,如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一样,趴在他的脚下乞活。
这就是复仇的滋味吗?
勾践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夫差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失败者的汗臭味。
“还不够。”
勾践冷冷地说道。
“你……”
夫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怒火:“你还要怎么样?!你答应过的!”
“寡人是答应过。”
勾践从范蠡手中接过一卷锦帛,那是早己拟好的《吴越盟约》。
“砸石头,只是让你长长记性。”
“要想让寡人的三万大军撤走,要想保住你这条命,还得……”
勾践将那卷锦帛扔在夫差面前:
“画押。”
锦帛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款。
割让江东五百里。赔偿白银百万两。拆除姑苏城墙。吴王去帝号,向越王称臣纳贡……
每一条,都是在割吴国的肉。每一字,都是在喝吴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