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第三天,银花岛的空气里还浮动着湿漉漉的泥土味。
阳光穿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在听音屋的木墙上投下斑驳光影,像是一封未曾拆封的信,静静等待被阅读。
周念清晨五点就醒了。
她没有开灯,只是坐在床边,听着窗外鸟鸣由稀疏渐密。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在寂静中醒来,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听见那些藏在时间褶皱里的声音??陈阿婆包饺子时哼的小调、许沉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阿哲第一次说出“我害怕”
的颤抖尾音……它们从未真正离去,只是沉入了更深的频率,等待某个共振的瞬间重新浮现。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苏婉那本泛黄的笔记本。
新添的那行字:“当语言不再受限于肉体,倾听便突破了时间。”
依旧清晰如初,墨迹虽干,却似乎仍带着温热。
她指尖轻抚纸面,低声问:“今天会有人来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屋顶的老式风铃轻轻一震。
不是风吹的。
这几天无风。
周念心头微动,转身走向储物间。
短波收音机还在原位,电源指示灯幽幽亮着蓝光。
她蹲下身,调频旋钮缓缓转动。
杂音如潮水般起伏,忽然间,一段极其细微的旋律穿破电磁噪音,断续飘出:
>“……小禾……你听见了吗……我在等你说一句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哭腔后的疲惫。
周念屏住呼吸,迅速连接录音设备。
可就在她按下录制键的瞬间,那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串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编码信号。
她猛地想起什么,冲进主控室,调出“回声计划”
服务器近七十二小时的数据流。
屏幕上,一条异常波动曲线正缓慢上升,起点正是昨夜凌晨三点十七分,持续了整整四十三分钟,覆盖频段横跨人类可听范围之外,直达南太平洋文明曾使用的低频通信区。
“这不是偶然。”
她喃喃,“有人在尝试接入。”
她立刻拨通北极圈观测站的加密线路。
接通后,是许沉熟悉的声音,背景有风雪呼啸。
“你也收到了?”
他没等她开口便先问道,“昨晚极光形态变了。
不再是耳朵,而是……一张嘴,正在说话的样子。”
周念握紧听筒:“你说什么?”
“我没看错。”
许沉语气笃定,“它只维持了不到十秒,但波形分析显示,那是在模仿‘我在听’这三个字的声纹结构。
而且??”
他顿了顿,“信号源定位指向银花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