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越也不恼,长腿一勾,从旁边勾过来镂空圆凳坐下。
如果忽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这光景就跟之前在京城当中差不离。
每年寒冬,纪绾沅总是不喜欢出门,她惯常窝在内室,纪凌越会给她带她想要的,指使他去买的物件。
“我的麟儿呢。”
她问。
“他叫什么名字?”
纪凌越问。
“关你什么事情?”
纪绾沅很不配合,态度也不好。
即便此刻沦为阶下囚,她不畏惧纪凌越,说话也不客气。
“妹妹不怕死吗?”
“你要杀了我?”
她抬眼看着他,比他还要愠怒,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叛徒。
也是,他的确是叛徒。
纪凌越笑了一下,“哥哥怎么舍得杀你。”
“你跟温祈砚重修于好了,是吗?”
纪绾沅别过脸,“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她想要下床榻,可没有在旁边看到她的衣裙,只能用被褥裹着自己。
“妹妹恨哥哥?”
他看向她防备的动作。
“我不恨你。”
她说他不值得她去恨。
“哦?”
纪凌越仿佛来了兴趣,“为什么?”
“因为你我之间没有恩怨。”
“你不怪哥哥反了朝廷,背叛了纪家?”
恨一个人多累啊,纪绾沅在心里默默腹诽。
更何况,一直惦念着讨厌的人,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所以,她一直忽视纪凌越。
“这是你的选择。”
她抬眼看着他,“倘若你还惦念纪家对你的养育之恩,或许你会内疚会不安吧。”
但这都是他的事情,内不内疚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她要逼着纪凌越内疚吗?纪家的确对他有养育之恩,父亲和母亲为了培养他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但…换做另外一个“义兄”
,父亲母亲都会这么做。
所以他的背叛,只是他的选择,内不内疚,也是他的事情,纪家不会奢求他的回报,不会逼迫他永远效忠于纪家。
父亲和母亲的来信里,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
“沅妹永远都是这样。”
听到她的回答,他忍不住垂眸笑了一下,脑中不自觉闪过幼年纪绾沅在国子监维护他的画面。
她不排挤他这位义兄,也承认他的身份,甚至主动把他当成家人,京城的人都说纪大小姐嚣张跋扈,仗着父亲是丞相胡作非为,高高在上。
可纪凌越清楚,她看任何人都是平等的,虽然言语偶尔会讥讽,但心里从来没有看不上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