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伤得还不算太严重,相关检查都做了,已经办了入院手续,等着排期做一个微创椎体成形术。
喻晓寒的意思是不要西西过来,她一个人可以应付的,陆阿姨也陪着她。
宗墀听到这,不免呵斥,“什么叫她一个人,徐家那两个呢?”
这才是贺东篱生气的痛处,“通知了,并没有到场。”
宗墀接下来的一番话几乎说得贺东篱心惊肉跳,他问她,“阿篱,你还要你妈跟那个徐老贼么?”
“什么意思?”
“你要我有要的解决方法,不要,我就有不要的办法。”
贺东篱连忙悬崖勒马的口吻,“宗墀,你别吓我。
我这是和你商量家务事,你怎么听起来要打要杀的啊!
你不准!”
有人笑一声,“家务事。
你说的,我能代表你裁夺么?”
“法律约束范围内的。”
宗墀再笑一声,他再问她,“你现在什么想法?”
“不在我们医院。
不过好在手术不算复杂,我待会找邹衍,看看他那边有没有相熟的骨科医生,打个招呼。”
宗墀听出了些眉目,他问她,“阿篱,他那些年当真待你不错么?”
“我从来没有把他当父亲,继父都不是。
可是,他待我妈不错,事实,他也是我妈的男友。
不是他的一双儿女捣蛋,也许他们老早结婚了,那样,我连此刻否认的余地都没了。”
“宝贝,我问的是他待你好么?”
“如果你问的是吃穿用度,上学通勤,那么是好的;如果你问的是父亲的情义,小池,如果躺在那的是我的生身父亲,我可能老早就哭着求你过去了,而不是眼下这样袖手旁观的理所当然。”
宗墀即刻会意,再告诉她,前阵子他上门,喻徐似乎拌嘴的事。
贺东篱那头一时无话,宗墀喊了她一声,她嗯道:“我知道她是怕我为难。
毕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实夫妻。”
宗墀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妈愿意,或者舍得下,我一定给你们母女俩同徐家切割得清清楚楚,我送你妈去香港或者国外养老。”
“不要。”
贺东篱下意识哽咽了句,“我又不去那里,我不想我妈离我这么远。”
宗墀一下子就心软了,“傻孩子。”
贺东篱再告诉他,她毕业那年,妈妈生病也是这样没有告诉她,徐西琳一通电话发作到她那里,贺东篱赶回来的时候,病房边只守着一个徐茂森。
他那会儿在给床上的喻晓寒刮苹果泥吃。
贺东篱訇然地释怀了一切,因为那一刻对她来说,不是救赎,是解脱。
人终归是个俗胎装在皮囊里。
这些年,她和徐家始终边界地相安无事,就是靠着当初那一幕,贺东篱情愿让渡出她的存在感。
她那天从徐家出来去找宗墀的时候也说过,十六岁的她那会儿是希望妈妈替她出那口气的,可惜没有。
她用了很多年才消化了妈妈当时的一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