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透过歌声看到了自己的童年——没有红色蜻蜓,没有玻璃弹珠,只有战火纷飞的岁月和颠沛流离的生活。
但此刻,听着这温柔的歌声,感受着身边热烈却不喧闹的氛围,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身边的精装汉子们,也都放缓了警惕的目光,静静地听着歌,有的甚至轻轻跟着哼唱,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柔和。
“当烦恼越来越多
玻璃弹珠越来越少
我知道我己慢慢地长大了——”
李默然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全场的歌迷们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每一句歌词,仿佛在歌声中看到了自己的成长轨迹——从无忧无虑的童年,到渐渐长大的少年,烦恼越来越多,曾经的玩具越来越少,却也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歌声渐渐消散,运动场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很久,李默然站在舞台中央,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发红:“谢谢你们,谢谢台北的朋友们。这三场演唱会,因为有你们的陪伴,变得格外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其实,准备这三场演唱会的时候,我很紧张,担心自己表现不好,担心你们不喜欢。但现在,我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是你们的热情,你们的歌声,给了我最大的勇气。”
台下的歌迷们大声喊着:“默然,我们喜欢你!”“默然,不要哭!”声音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李默然笑了起来:“好,我不哭。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歌要一起唱,好不好?”
“好!”欢呼声再次响起,荧光棒组成的彩色海洋再次涌动。
老者看着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汉子说:“这里很安全,让他们好好享受吧。”汉子点了点头,警惕的目光依旧在全场扫视,但语气却柔和了几分:“好的,先生。”
夏夜的风依旧湿热,却吹不散运动场里的热烈与温柔。
李默然再次举起话筒,旋律重新响起,三万多人的歌声再次汇聚成洪流,在台北的夜空中回荡。
演唱会的灯光如同璀璨的星河,将整个体育场编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影海洋。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最激昂的鼓点,几乎要掀翻穹顶。聚光灯的焦点,无疑是舞台中央那位年轻的巨星——李默然。
他的歌声如清泉般流淌,时而高亢如破云惊雷,时而婉转如林间莺啼,瞬间点燃了现场每一个人的热情。
台下,观众席的最边缘,一位老者端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他身着一件朴素的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精神矍铄。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左眼几近失明,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右眼视力也极差,看东西需要微微眯起,才能勉强捕捉到舞台上那个年轻身影的轮廓。
他就是国先生,一位在特定历史时期叱咤风云的人物。
“台上的小伙子……是不是长得很帅?”国先生侧过头,用他那只尚可勉强视物的右眼,努力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旁边的助手,一位西装革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笑着回答:“国先生,他……他和您年轻的时候,一样帅!”
国先生轻轻“呵呵”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追忆,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别安慰我了,老伙计。”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虽然我的左眼几近失明、右眼视力极差,但是耳朵还在,能听得出……身边的女孩子对他非常痴迷!”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舞台,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唉,内地就是喜欢盛产人才啊!居然能出现一个比邓莉军还厉害的明星,而且人家年纪才18岁而己!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他缓缓地回忆道,“我18岁的那年,刚好是1928年,那个时候刚从莫斯科中山大学毕业……”
助手见他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打岔:“还好,像我们男的更喜欢邓莉军小姐多一点,女的就喜欢李默然多一点。您出来己经够久了,需要回去休息了。”
国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自己。“你……拿笔钱给后台的人,”
他斟酌着词句,“让默然……唱一首《梦驼铃》给我听,就说是我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