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穿着军大衣、头戴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个头不高,一脸横肉,走起路来外八字撇得厉害,手里还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正是大龙湾的一把手,蔡刚。
蔡刚走到路障前,先是装模作样地往张华这边瞅了一眼,紧接着脸色一变,像是刚发现新大陆似的,猛地转过身,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个歪脖子年轻人的屁股上。
“混账东西!”
这一脚踹得结实,歪脖子哎哟一声,首接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刚叔,你打我干啥……”
“打你?老子恨不得抽死你!”
蔡刚瞪着眼珠子,唾沫星子乱飞,那嗓门大得半个村都能听见:“你瞎了狗眼了?没看见那是市政府的车牌?连市里领导的车都敢拦,你们是想造反啊?啊?!”
一边骂,他一边冲上去,对着旁边另外两个年轻人又是两巴掌,那是真打,巴掌扇在脸上啪啪作响,听着都疼。
“平日里教你们要懂礼貌,要遵纪守法!你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是什么性质?这是破坏干群关系!这是无法无天!”
蔡刚演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痛心疾首,仿佛这几个拦路的小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他们自作主张。
张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也不上去劝。
他知道蔡刚这是演给他看的,也是演给村里人看的。
这叫给面子,也叫立威。
既给了市政府台阶下,又展示了他在村里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
足足演了有两三分钟,首到那几个年轻人都被打得抱头鼠窜,蔡刚这才收了手,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换上一副笑眯眯的面孔,快步朝张华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张大秘书吗!”
蔡刚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罪过罪过!真是罪过啊!我这一下午都在后山看林子,刚回村就听说这帮小兔崽子不懂事,把您给拦在外面了。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回头我一定开全村大会狠狠收拾他们!”
张华把手从兜里掏出来,跟蔡刚那双粗糙的大手握了握。
那手劲很大,带着一股子常年干农活的老茧。
“蔡村长言重了。”张华笑着,语气温和得听不出一丝火气:“村里有村里的规矩,年轻人警惕性高是好事,说明咱们大龙湾的治安防范工作做得扎实嘛。我等多大一会儿都没关系,只要没耽误蔡村长的正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