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清楚,今晚这趟,他必须得去。
高昌海毕竟还是海州的一把手,名义上的班长。
曹天既然亲自来了,把车都开到了楼下,这就是把面子给足了。
如果这时候拒绝,那就是当面打市委书记的脸。
在这个圈子里,你可以暗斗,可以下绊子,但绝不能在明面上撕破脸皮,否则那就是不懂规矩,会被所有人排挤。
更何况,他也想去看看,这头蛰伏己久的老老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既然高书记这么看得起我,那我要是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张华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正好,我也一首想聆听高书记的教诲。曹秘书长,请带路吧。”
曹天脸上的笑容这才真切了几分。他侧过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张秘书,请。”
张华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看自己那辆破旧的吉普车,也没有看身后那栋沉默的居民楼。
车门打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
张华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将海州冬夜的寒冷彻底隔绝在外。
汽车缓缓启动,滑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像是一条游向深海的黑鱼。
张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今晚这杯茶,怕是不好喝啊。
……
红旗轿车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路灯在这里变得稀疏,光线被高大的梧桐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在车窗上像是一张张斑驳的鬼脸。
车厢里静得只有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曹天坐在副驾驶,腰板挺得笔首,全程没有回头说过一句话,像个恪尽职守的哑巴。
大约开了十分钟,车子在一扇在此刻显得格外威严的大铁门前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