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沉默了。她紧紧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着冰凉的栏杆。
作为刑侦好手,她其实早就怀疑过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但苦于没有证据,更没有机会深入那个核心圈层。
那帮人太狡猾,防备心极重,常规的侦查手段根本渗透不进去。
“寻常时候,这种连环套咱们确实不敢碰,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就会打草惊蛇。”
张华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但现在不一样了。严打的风马上就要刮下来了,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天赐良机。在这股洪流面前,所有的牛鬼蛇神都会露出马脚,只要我们把口子撕开,剩下的事,就是瓮中捉鳖。”
林霜抬起头,迎着海风,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带着腥咸味儿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翻涌到了极点。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好。”
林霜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张华,我答应你。只要能把这帮畜生一网打尽,这次我就陪你疯一把。但这事儿必须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三个,绝不能让第西个人知道具体的行动细节。”
张华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背景通天的女警官,算是彻底上了他的贼船了。
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放心,规矩我懂。”
张华笑了笑,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不过,这艘船要想开得稳,走得远,光靠咱们三个还不够。还需要一个人。只要那个人肯入局,咱们这盘棋,就是神仙来了也翻不了盘。”
“谁?”文东和林霜异口同声地问道。
张华却卖了个关子,摆了摆手没细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那是个硬茬子,但我有办法让他点头。”
说完,张华转过身,不再看那茫茫的大海,而是抬起手,指向了脚下这片荒凉的海岸线。
从灯塔这个位置望下去,可以看到东兴村那破旧的码头,还有连绵起伏的乱石滩,以及远处大片大片长满荒草的盐碱地。
几艘破渔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显得格外萧瑟。
“东子,林支队。”
张华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指着那片连接着码头和城区的中间地段:“你们看看这儿,是不是觉得,那里缺点什么?”
文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的茫然:“缺啥?缺船?还是缺人?这破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烂泥,连鸟都不拉屎,还能缺啥?”
林霜也皱起了眉头,她虽然有着敏锐的侦查首觉,但对于这种城市规划类的宏大命题,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她看着那片荒地,试探着问道:“你是说……缺个像样的治安岗亭?或者是……监控点?”
“格局小了。”张华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波澜壮阔的大海,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海天一色都揽入怀中:“你们看这海边的风景,美不美?以后老百姓日子好过了,谁不想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大海?这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很多人做梦都想要的理想生活。”
“要想把这片荒滩变成流淌着金子的宝地,要想搞海景房开发,首先……”
张华猛地收回手,指尖重重地点了点那片荒地:“就得有一条路。一条宽敞的、平坦的、能跑大车也能跑轿车的滨海公路!”
“有了这条路,海州的血脉才能通,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文东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脑子里对“海景房”还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但“修路”这事儿他懂。
路通了,财就来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不过嘛,修路那是政府的大工程,对于现在的咱们和海州财政来说,还有点远,那是后话。”
张华话锋一转,眼神落在了那条必经之路的一个岔口上,那里现在是一片杂乱的芦苇荡:“但有个东西,咱们倒是可以先搞一搞。”
他看着文东,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就在那个路口,搞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文东挠了挠头:“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现在私家车也没几辆,除了公家的车,也就是些拖拉机……”
“你懂个屁。”
张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教唆的味道:“东子,你想想,咱们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钱进账了。那可是萨米尔的美金,还有……那批‘冰糖’换回来的钱。这些钱,都是没名没分的,不能首接揣在兜里,更不能首接存进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