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张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下摆:“但在海州,能拿得出这两百万,并且哭着喊着想借给我张华的人,排起队来能绕市政府大楼三圈。”
他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里脸色阴晴不定的马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今天之所以先来找你马总,不是因为你钱多,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从只会收保护费的流氓头子,变成真正的海州大鳄的机会。”
柳天宇一首站在旁边没说话,此刻也配合地转过身,那双锐利的丹凤眼冷冷地扫了马洋一眼,然后迈步走向门口,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就看马总自己的眼光和魄力了。”
张华拎起公文包,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要是那时候马总还觉得这钱烫手,那我也就不勉强了,毕竟……想送钱给我的人多得是。”
说完,张华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迈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马洋的心尖上。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张华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那是皮鞋底在地面上用力蹬踏发出的动静。
“慢着!”
马洋的声音有些变调,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嘶哑。
张华的手停在半空,嘴角那抹笑意瞬间绽放,却又在转头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回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怎么?马总还有什么指教?”
马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膝盖还撞了一下茶几,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顾不上了。
他几步冲到张华面前,那张圆脸上堆满了汗珠,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赌徒看到豹子时的疯狂。
“张秘书……不,张老弟!”马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张华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挖出金子来:“不用等明天了。这钱,我借!”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狠狠戳了两下:“两百万,我现在就能拿出来!”
张华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现金?”
“现金!”马洋咬着牙,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我马洋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既然张老弟看得起我,把这发财的机会送上门,我要是再推三阻西,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他说着,猛地转过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把门框上的灰都震下来了:“来人!去把地下室那个保险柜给我打开!把里面所有的大家伙都给我搬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
沉甸甸的两个黑色帆布行李箱被扔进吉普车后座时,整辆车都跟着往下沉了一截。
那里面装着整整两百万现金,全是十块面额的“大团结”,捆得结结实实,散发着一股子令人眩晕的油墨味。
张华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驾驶室的车门钻了进去。
柳天宇紧随其后,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几乎塞满了后座的庞然大物,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坐稳了。”张华一脚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卷起地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西海贸易的大院。
三楼那扇蒙着百叶窗的落地窗后,马洋手里捏着两颗核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刚才脸上那副豪爽仗义的笑容早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像是一条盘踞在洞口审视猎物的毒蛇。
那个穿着西装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低声问道:“老板,这可是咱们账上大半的流水了……就这么给他们拿走了?连个抵押物都没有,光凭一张借条?”
“啪!”两颗核桃在马洋手里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懂个屁。”
马洋随手把碎掉的核桃壳扔进垃圾桶,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这叫投名状,也是买路钱。张华这小子虽然年轻,但那双眼睛毒得很,不像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机关干部。他既然敢开口要这个数,手里肯定捏着大牌。”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再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是真能搭上李婉和文东那条线,这两百万算个屁?那是能下金蛋的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