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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市政市委双护航（第1页）

出了市政府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张华没去开车，而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夹着公文包，步行穿过大院中间那个种满了月季花的小花园。

两栋楼离得不远，也就百十来米的距离，中间隔着的这片花坛平日里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将市委和市政府这两个权力中心泾渭分明地隔开。

夕阳把张华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那些刚冒出新芽的灌木丛上，显得有些孤寂。

张华在市委大楼的门厅前停住脚，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换上一副恭谨而又不失沉稳的表情，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三楼最东头，那是市委书记高昌海的地盘。

还没等张华抬手敲门，里面就传来了那个略带沙哑、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张华推门而入。

屋里的光线比走廊里要暗一些，厚重的绒布窗帘拉了一半，挡住了西晒的日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汁味儿，混合着老旧木地板特有的沉闷气息。

高昌海没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一旁的待客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正捧着一张当天的《海州日报》。

听见动静，他慢慢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抬起来，在张华身上扫了一圈。

茶几上，两只白瓷茶杯正冒着袅袅热气，茶叶在水中舒展，一看就是刚泡好没两分钟。

“高书记。”张华快走两步，微微躬身，姿态做得足足的。

“来了。”高昌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看晚辈的和蔼笑容，眼底却深沉得像是一潭死水：“坐吧，尝尝这茶，今年的明前龙井，刚送来的。”

张华依言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首。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杯还在打旋儿的茶水，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高书记这是……知道我会来？”

“这大院里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风吹草动的，哪能瞒得住人？”

高昌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慢悠悠的：“再说了，你要动我的人，还不兴我提前备杯茶，听听你这操刀人的说法？”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张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苦笑了一声，把茶杯放下：“高书记，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我要是早知道那个马洋跟您有这层关系，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把刀往他脖子上架啊。”

“哦？”高昌海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这要是换了别人，你就敢动了？”

“也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张华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股子无奈：“主要是这马洋在黄州区做得太过火了。严打的风声这么紧，他还在顶风作案，这要是没人管，迟早是个雷。我也是为了咱们海州的安定团结，才想着替领导分忧，谁承想……”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住了，一脸的懊恼。

高昌海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华演戏。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还有高昌海喝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那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高昌海才把茶杯轻轻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行了，别在我这儿唱这出苦肉计了。”

高昌海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首刺张华的眼底：“现在你也知道了，这人跟我有点香火情。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刀，你还砍不砍？”

这是一个送命题。

砍，就是打高昌海的脸。

不砍，那就是在邱云波那边交不了差，而且两百万的局也就白布了。

张华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着膝盖上的布料。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张华猛地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像是赌徒梭哈前的孤注一掷。

“高书记，这刀……我己经举起来了。”

张华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字字清晰：“省厅的文件己经下来了，这次是带着指标来的。马洋这颗毒瘤，己经被挂上了号。这时候我要是收手，不仅这刀收不回来，恐怕连我自己，甚至连……连不想被牵连的人，都要被这股风给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