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两名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医护人员,以及两名气质冷峻、目光警惕的便装男子。
他们从医疗车上,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坐在轮椅里、裹着厚毯、眼神空洞迷茫、对周围环境似乎毫无反应的瘦削男人抬了下来——正是容镇岳。
他看起来比被救出时好了些,至少脸上有了点火气,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和恍惚,
让他与昔日那位睿智威严的生物学泰斗判若两人。
他看到王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的音节,最终又茫然地看向地面。
苏婉也在迎接的人群中,站在稍远的位置。
她穿着素净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憔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当看到容镇岳这副模样时,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松口气?是疑虑?还是算计?
紧接着,商务车后门打开。
我走了下来。
我的双手手腕上,各戴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环(“力量抑制器”,林予提供的道具,有监测功能,但无实际抑制效果,演戏专用)。
脸色故意弄得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走路时脚步略显虚浮,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闪过压抑不住的烦躁。
那两名“监管人员”立刻一左一右贴上来,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我所有可能突然发难的路线。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提醒”:“周七,控制情绪,记住规矩。”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野兽般的低哼,猛地甩了一下头,像是在抵抗什么,但还是“勉强”压下了火气,目光扫过众人,在苏婉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混杂着憎恶、混乱和一丝……茫然?
然后也像父亲一样,迅速移开,看向别处。
“老爷!少爷!”
王老眼眶泛红,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快,快进屋!”
陈管家也连忙指挥人帮忙推轮椅,拿行李。
苏婉这才上前几步,走到轮椅边,弯下腰,用刻意放柔、带着颤抖的声音唤道:
“镇岳?镇岳,是我,婉婉。你……你看看我,还认得我吗?”
容镇岳缓缓地、极其迟钝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苏婉脸上聚焦了很久,眉头一点点皱起,
似乎陷入了极度的困惑和回忆的痛苦,
最终,他艰难地、嘶哑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谁?
有点……眼熟……”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又垂下头,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