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而行,俯瞰大地。
离开哈尔滨营地温暖喧嚣的灯火与充满希望的人气,随着距离的拉远,下方熟悉的黑土地渐渐被更加广阔、荒芜、残破的景象所取代。曾经阡陌纵横、村庄林立的华北平原,如今只剩下一片片被冰雪、野草和废墟覆盖的疮痍。
倒塌的房屋如同巨兽的骨架,在寒风中;扭曲的高速公路和铁路桥断成数截,如同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玩具;偶尔能看到大片焦黑的土地,是激烈战斗后留下的痕迹。城镇的轮廓依稀可辨,但其中游荡的不再是鲜活的人类,而是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丧尸,以及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凶厉气息的进化兽。
寒风卷起灰烬和雪沫,拍打在脸上,冰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腐臭、焦糊混合的气息,这是末世两年多来,这片古老土地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味道”。
我的心,如同这北方的天空,沉甸甸的。收复哈尔滨的喜悦,面对三十万同胞希望时的欣慰,此刻都化作了更深的沉重与责任感。这末世,给予人类的伤痛,太过深重。即便我己成就元婴,拥有了凡人眼中近乎神灵的力量,但看着这满目疮痍、了无生机的万里河山,依然感到一阵阵无力与悲凉。
“千里距离,对元婴修士的飞行速度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我心中默算。若是不顾一切,全力催动灵力,辅以“空间”符文对阻力的削减,我甚至能短暂突破音障,首线飞抵首都,或许也用不了一天时间。
但就在我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将神识全力铺开,尝试“扫描”前方广阔区域,规划最快路径的刹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针扎般的危机感,猛然刺入我的识海!那不是明确的攻击,也不是具体的怪物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沉、仿佛源自天地本身、或者某个潜伏在极深处的恐怖存在的恶意窥探与警告!
感知中,途经的几处地方,如同黑暗中的深渊,隐隐传来让我都感到心悸的危险气息!那些气息晦涩、古老、强大,充满了混乱与暴虐,其中几股,甚至让我体内的元婴都下意识地微微战栗!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收敛了全部外放的气息和灵力,将飞行高度和速度都降了下来,如同最普通的筑基修士在赶路,同时全力运转“空间”符文的隐匿之能,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怎么可能?”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如今己是元婴修为,配合五大符文和神识化实的能力,自信足以抗衡元婴中期,甚至能在元婴后期手下逃得性命。可刚刚那几道隐晦感知中传来的威胁感,竟然能让我感到如此强烈的危机,甚至隐隐有致命的预感!
难道……有化神期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我手脚冰凉。化神,那是真正触摸到“神”之领域的存在,元婴在其面前,如同婴孩。如果末世降临不过两年多,就有化神期的怪物诞生,那人类的处境,将比想象中更加绝望!
“不,不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若真是化神,以其神识范围和对空间的掌控,恐怕我刚一出哈尔滨,就被发现了,不可能容我飞这么远。而且,那些气息虽然危险,但似乎……状态有些特殊?像是在沉睡?被束缚?或者……并非完全体?”
我想起了雪璃提到的灵兽,想起了符拉迪沃斯托克那头元婴海妖,想起了那些上古修士的遗骸和玉简。
“末世是流星群撞击地球,打破了某种‘封印屏障’,导致灵气复苏、病毒畸变……”我回忆着墨笔传承和一路见闻拼凑出的线索,“难道,那些流星里,不仅仅带来了灵气和病毒,还带来了……被封印的古老存在?或者,封印破碎时,连同里面封印的东西,一起放出来了?”
“是丁!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有些怪物(如那元婴海妖、北方冰原的亡灵术士、以及长白灵狐)的实力和形态,远超正常进化该有的水平!它们很可能本就不是地球原生生物,而是随着‘流星’(封印碎片)一同降临,或者在封印破碎时,从某个被封印的空间位面中逃逸出来的异界生物或上古遗种!”
“如果是这样,那么存在化神期,甚至更恐怖的古老怪物,就完全有可能了!它们不是‘修炼’出来的,它们本就是那个层次的存在,只是被封印、沉睡,如今随着灵气复苏和封印松动,正在逐渐苏醒或者恢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