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宋晓天”——姑且先用这个名字——行走在北曜新城的青石街道上。晨曦微露,灵气氤氲,街道两旁是修复一新的古朴建筑,偶尔有早起修炼或当值的修士匆匆而过,见到他这张与领袖有着八九分相似、却明显年轻许多、气息也只有筑基后期的陌生面孔,都忍不住投来好奇与探寻的目光,但并未有人上前盘问。能进入北曜新城的,皆是经过严格审查的核心人员或功勋之后,彼此之间虽不全认识,但基本的信任与规矩是有的。
化身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城池的“呼吸”——地脉灵气被大阵高效汲取、转化、输送到每一寸空间,滋养着城中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的灵力浓度,让他这具以混沌魂胎和无数天材地宝塑造的身体,都感到一阵舒适的雀跃。他(或者说,我们)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那片被姐姐打理的、生机盎然的庭院。
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近乡情怯?或许有那么一丝。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本尊全部记忆与情感,却又以“新生”视角去重新体验的期待与温暖。
来到“听雪小筑”门前,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清雅小院,只是似乎更加整洁,多了些孩童(灵儿)玩耍的痕迹,墙角还新栽了几株散发着清新灵气的花草,显然是虞丽的手笔。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姐姐宋晓秋温和的叮嘱声、灵儿叽叽喳喳的欢快话语,以及……袁姗珊偶尔因身体沉重而发出的轻微喘息。
化身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谁呀?”姐姐宋晓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警惕。末世养成的习惯,即使在这最安全的北曜新城,也未曾完全放下。
“姐,是我。”化身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刻意的、属于年轻人的明朗。
院内安静了一瞬,随即脚步声快速靠近。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宋晓秋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一条素色围裙,手上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正在准备早餐。她看着门外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整个人仿佛僵住了。
“你……你是……”她的目光在化身脸上来回扫视,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角那熟悉的弧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姐,不认得我啦?”化身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调皮、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这笑容,是记忆中“宋晓冬”年少时,偶尔会对姐姐露出的神情,“我是晓天啊。”
“晓……晓天?”宋晓秋喃喃重复,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这个几乎要遗忘的名字。末世前,父母早逝,她和弟弟冬子相依为命,哪来的“晓天”?可这张脸……除了气质更显年轻青涩,修为似乎也不高,但那五官轮廓,尤其是眼神深处那份难以言喻的神韵,简首和冬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甚至比冬子年轻时……更加“干净”、“空灵”一些。
“你……你先进来。”宋晓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侧身让开门,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化身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化身迈步进门,顺手带上了院门。院子里,正在追着一只彩色灵蝶(虞丽培育的观赏灵虫)跑的灵儿闻声停了下来,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看过来。袁姗珊正坐在廊下的躺椅上,轻轻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腹部,闻声也转过头。
当看到化身时,袁姗珊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针线活(一件婴儿的小衣服)掉在了腿上。她脸上血色褪去一瞬,随即又迅速涌上,眼神中充满了惊疑、激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是三女中与我最亲近,也最了解我(本尊)一切细微特质的人。眼前这人,容貌如此相像,但气息、修为、乃至那种“感觉”……都不同!可那眼神……
“你是……”袁姗珊的声音有些发紧。
“姗珊姐。”化身对她微微颔首,笑容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对“嫂子”的尊敬与一丝生疏的客气,“我是晓天,宋晓冬的……弟弟。”
“弟弟?!”这下,连廊下刚刚放下水壶走过来的虞丽,和从厨房端着一碗灵药汤走出来的林璐,也同时惊呼出声。两人手中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
“弟弟?宋大哥从未提过……”虞丽快步走近,仔细打量着化身,眼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林璐也走到袁姗珊身边,一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既是安慰,也是警惕地看着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