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认为自己是个多有爱心的人。
但现在,她蹲在雪地里,手冻得有点红,却很自然地做着这件事。
不是因为突然的大发善心。
只是因为……她养了一只猫。
因为每天看着百万吃饱喝足、在暖气边摊成猫饼的样子,她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在同一个城市的其他角落,还有别的猫在挨饿受冻。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移情。
爱屋及乌,人的爱意从猫身上满溢出来,后又不经意地,流淌到了这些素未谋面的同类身上。
做完这一切,安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屑。
她低头看看百万,开玩笑地问起:“我给别的猫送吃的,你会不会吃醋啊?”
百万正盯着里头的那几只猫,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向安瑜,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吃醋?
理论上,应该吃醋的。
这能明确表达出“你是我的”的含义。
但是……
对那些在寒风和雪地里挣扎的同类而言,表达这种占有欲……总觉得不太厚道。
可如果不吃醋,万一安瑜觉得“猫不在乎”,以后真的带别的猫回家怎么办?
百万的胡须微颤,表情罕见地流露出了纠结。
它张了张嘴,想“喵”一声,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最终,猫用脑袋重重地蹭了蹭安瑜的小腿。
一个既像“我在意你”,又像“我才懒得理它们”的别扭回应。
安瑜看着它这副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好啦,逗你的。”她揉了揉百万的脑袋,“你一直是最重要的。”
她不认为百万能完全理解这么复杂的人类语言和情感。
在安瑜看来,百万是一只很聪明、但终究是猫的猫。
听到她的话,猫紧绷的肩膀也逐渐放松下来。
还好。
它在心里默默想:幸好人人还是笨笨的,没有聪明到能一眼看穿猫复杂的内心。
雪渐渐小了。
安瑜带着百万往回走。
人与猫身影,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