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青西装革履,油头粉面,腋窝里夹着一个小小的皮包,鼓鼓囊囊的。整个人显得精神头十足,有几分得意的样子。
进门落座,谢宗仁戏谑道:“你这是衣锦还乡啊,了不起!”
“马马虎虎,”程少青一副财大气粗的派头,“弄几个小钱湖口而已。”
“听听,”谢宗仁说,“给我显摆上了不是!”
“哪敢,”程少青呵呵一笑道,“在老哥面里永远是小弟。”
“闲话就不说了,找老哥肯定有事,说吧!”谢宗仁摆出老哥的样子,慷慨道。
“也没什么事,”程少青说,“想弟兄们了,回来看看。”
“哦,家里还好吧?”
“就那样,能好到哪里去!”提起这事,他憋着一肚子气。他总认为这一肚子气都是彭大鹏给的,于是他说,“听说那姓彭的小子要当你的主任了,你就甘心情愿地做他的副手?”
提起这个话头,谢宗仁也窝着一肚子火,他叹口气,自哀自怨道:“听天由命吧,管它呢!”
“成事在天,谋事还不是在人嘛!”程少青点拨道。
“你的意思是……”
彭大鹏从王宏昌那里出来,碰上了柳晓燕。两人寒暄几句,彭大鹏意识到好久没有见过她的面了。自己的婚事上她操了不少心,受了不少累,说过要好好谢谢人家的,而且还欠人家一顿“宰”呢,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兑现。何不新账老账一起算,一次还她算了。这么一想,他对柳晓燕说:“正好子然刚从总部回来,凑一起乐呵乐吧!”之后他问了一句,“治平没有什么安排吧?”
柳晓燕说:“这就不好说了,我十日半月都难见他一面。”
彭大鹏说:“我给他打电话,拽也要把他拽上。”
“好吧,你有本事你就去拽吧!”
“好吧。”说着他回到办公室,把电话打给齐治平。齐治平说他晚上有个应酬。彭大鹏冲他说了几句狠话。齐治平就急眼了,说:“改日吧,改日我请你。”
彭大鹏道:“算了吧,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没有应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要不这样,你们先去乐着,我应付一阵子,找个机会脱身,好不?”
“好,希望你不要食言。”
下班后,如约到北湖景区。
北湖景区一期工程早已竣工,原来有名的陶然居搬迁到园区一角,由农家小院变成了“农家大院”。大院里新裁的树木枝繁叶茂,碎石铺成的小路四通八达,把嫩绿的草坪分隔成形状各异的块块绿茵。草坪上摆放着一些小圆桌小椅子,三三两两的客人或打牌或喝茶聊天。
章子然请了她们公司的几名员工,彭工是其中之一。他们先选了一张小圆桌坐下来,章子然张罗着点莱点酒水什么的。彭大鹏和彭工说着话,说到北湖园区的设计建造,彭工话就多了。什么历史传承啦,现代休闲理念啦等等。说到农家大院,他说这是在中国北方农家院落的基础上,揉进了南方园林艺术的精华和西方城堡艺术的元素。就要上马的二期工程和将后的三期工程,也贯穿了这样的设计理念。整个工程完工后,不仅可以看到汉唐鼎盛时的风貌,体现儒释道三位一体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而且可以让游客充分享受现代休闲娱乐的乐趣。彭大鹏听得入迷,不时地竖起姆指夸赞几句,偶尔插进一些自己的见解和想法。
章子然把客人请进餐厅。不久,饭菜就上来了。
闲话少叙,一桌人南腔北调,说说笑笑,推杯换盏,不觉都醉意朦胧。大家闹腾着,彭大鹏的手机响了。
这是章子然刚从南方给他带回来的,他还没有用熟,又有点醉态,胡乱摁了几下也没有接上。柳晓燕就笑他老土,章子然凑过去帮他摁了接听键,他喂了一声,手机里传来齐治平的声音。齐治平先是谦恭地作了一番检讨,接着就说今晚怕是来不了啦。
彭大鹏有了几分酒意,就和他犟上了:“如果你不来,那我就去你那儿,你别嫌我叨扰!”
“哎哟,我正巴不得呢彭爷哎,”那头也来了犟劲,“要来就快来,要不我派车去接你?”
“你以为我不敢去怎么着?你要是真心派车过来的话!”
“好,你等着。”
谁都没把他俩的话当真,但事实上却是,没过多久,齐治平的车到了。彭大鹏怀着“你能来接我就敢去”的“赌徒”心理,把客人交待给章子然,毅然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