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鹏摇摇头。
他知道,齐治平说的“他”指的是谁。
那天晚上,齐治平招待香港客商,他上洗手间的时候路过他隔壁的餐厅,他偶然听到有人提到彭大鹏的名字,他本能地停下脚步。就听那人说什么手机的事——前几天一早,彭大鹏上班时在楼梯上碰到了谢宗仁。谢宗仁一眼就看到他腰里的手机。尽管这个东西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但有谁带着它,还是蛮惹眼的呢。谢宗仁冲他笑笑,讥讽道:“嗬,鸟枪换大炮了。”彭大鹏正要回应他,不巧手机响了,他边从腰间取下手机接听,便向谢宗仁点点头,侧身让过他。谢宗仁与彭大鹏擦身而过。谢宗仁突然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某单位的两个科长合伙收了个体户的两部手机,结果被按受贿罪查处。于是他像受到什么启发似的,冲彭大鹏的背景狡黠地一笑,恨吧吧地说,“小子,别得意的太早!”——里面的声音小了下来,齐治平一句也听不清楚,就去了卫生间。
后来他陪客商去歌舞厅,在给彭大鹏打电话的时候,有人站在他不远处的吧台前,转过头看他一眼,那是一张熟悉的脸。他想打完电话前去和他打声招呼,但当他打完电话转身向吧台那边一看,那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彭大鹏进歌舞时,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程少青。他只是露了一下脸,立刻就消失了。
彭大鹏进歌舞厅之前已经喝得半醉,进了包厢后,碍于两位港商的面子和对那小姐的怜惜,又喝了不少,一会儿就醉倒了。两位港商已和小姐们打得火热,到火喉上,前后脚走了出去。齐治平本想送他回家,可恰在这时有人打进电话,说公司出了事了,要他马上回去。他便把彭大鹏暂时交待给小姐,火急火燎地赶回公司。等他再度返回歌舞厅时,彭大鹏已经被警方带走。
“我回到公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现在想想,这一切就像事先有人编好了剧本,上演了一出“扫黄打非”的闹剧似的。”
“呵呵,”彭大鹏轻松地笑笑说,“没事就好,何必再去想它。”
“你倒想得开,”齐治平说,“从这些迹象和警方调查的结果看,这是有人故意设得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把你搞垮,至少也是想把你搞臭,让你在金谷公司抬不起头。难道你就生生地咽下这口气?”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也编个剧本,演一出闹剧!”
“你完全可以反告他们诬陷。”
“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们去去吧。”彭大鹏不想就这个话题扯下去,他转了话题说,“和柳晓燕谈得怎么样了?你这恋爱谈成马拉松了,也该到喝你的喜酒的时候了吧!”
齐治平笑笑:“等忙过这阵子再说吧,到时候连娶媳妇带过年,连你这大媒人也一并谢了。”
“谢就不用了,喜酒还是要喝的。”
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彭大鹏要补回这些天失去的时间,一直忙到夜幕降临。章子然打他的手机,他看了一眼表,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一个多小时了。
开了家门,胡尚德坐在沙发上。他起身迎过来,握住彭大鹏的手:“哥受委曲了。”
“别再扯这些了。”他俩坐下来,彭大鹏说,“那事儿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指的是养鱼的事。
那天以来,彭大鹏通过各种关系,联系到省上一家水产养殖研究机构,对南湖滩养殖虹鳟鱼(就是日本朋友送给周总理的那种冷水鱼)的条件进行了考察研究,证实南湖滩的水温、水质、气候等自然条件完全适合于养殖这种冷水鱼。胡尚德带着专家的结论专门去了一趟外地的虹鳟鱼养殖场进行了一番考察学习,回来后决定上这个项目。
“项目已经批下来了,土豆加工厂运行正常以后,就可以做前期工作了。”
“真行,”彭大鹏夸赞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哥的吉言。”胡尚德望住彭大鹏说,“哥谁的事儿都操,就是没有自己。你不说,我也得问:你那事儿就算过去了吧?”
“本来就没事,不过去还能怎么的。”彭大鹏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对他说,“你是有话呢吧,别拐弯抹角的了,有话就说出来。”
“呵呵,我要说得不对,哥可不要怪我。”胡尚德直言道,“我是想,哥这样没明没夜地忙,也挣不了几个,还动不动被人算计。就凭哥的才德,如果跳出来,干什么不行?如果哥有这个意思,我愿傾其所有,追随哥哥,轰轰烈烈干它一番事业。”
“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事,”彭大鹏想一想说,“你有这份心,我托你个事。”
“你说哥,胡某能做到的,一定不遗余力。”
“你注意一下,在你的生意圈里,有没有愿意投资文化产业的老板们,如果有,你给我介绍几个。”
“好,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