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忙碌碌中一天天流过。点点在一天天长大。彭大鹏回到家里,点点总在第一时间迎接他,叫着爸爸扑向刚刚进门的他,然后跑过去,把他的拖鞋递给他。等他换好拖鞋,一下子抱起点点,把一个父亲的爱印满她稚嫩的小脸。
进了客厅,柳晓燕和章子然坐在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茶几上放着一张大红请柬,他放下点点,顺手拿起请柬看了一眼,望着柳晓燕说:“你俩的马拉松终于结束了!”
柳晓燕回敬道:“你官越当越大了,把我们都忘了吧!”
他这才意识到,有些时间没有见过她和齐治平的面了。就笑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关心了一下她俩婚事准备的情况。然后对章子然说:“燕子的这事儿,你就多操点吧!”
“我不多操还能指望你,”章子然说,“你这个媒公公当的,把人家捏到一块儿,就什么事都不管了。我可告诉你,那天的婚礼上,这个证婚人,人家敲定你了,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这个没问题,只要不出外,天塌下来我都要当这个证婚人的。”
“谢谢大主任了,”柳晓燕打趣道,“要不要磕头请一下?”
彭大鹏笑着说:“头就免了吧,留着那天拜天拜地拜父母夫妻对拜。”这个话题扯了一会儿,彭大鹏问道,“最近李尔娇的情况怎么样?”
李尔娇与柳晓燕形同姐妹,提起她,柳晓燕收起笑容道:“还就那样,她妈进去以后,一直住在娘家里。离又离不掉,过又过不到一块儿。可怎么办啊!”
“哦,”彭大鹏望住柳晓燕,试探道,“有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柳晓燕轻轻地摇摇头。彭大鹏不甘心地说,“程少青给胡尚德的尚德公司跑销售,听说干得挺不错的,人也像脱胎换骨似的,比先前正经多了。哎,燕子,能不能做做尔娇的工作,两人和好算了,毕竟是原配,知根知底的,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呢!”
“要说原配,你才是。”柳晓燕一向快人快语,但这话一出口,感觉不对,因为章子然在场。她本能地看一眼章子然,挽住章子然的胳膊,做出一副娇媚态,嗔怪自己,“对不起,说漏嘴了。”
章子然用指头戳到她的额头上:“你说你,嫁到婆家如果还这样没遮没拦的,不知会惹出什么祸来。”
彭大鹏本想让柳晓燕做做李尔娇的工作的,不想又扯到自己。就放弃了原来的打算,放下她俩,抱起点点下了楼。
放下点点,牵着他的手,在绿树花草间的小径上漫步。在这儿散心的彭妈妈看到孙子,走过来弯腰从彭大鹏的手中接过点点,祖孙俩手拉手朝热闹的地方走去。彭大鹏正不知是回去呢还是溜达一会儿,就看到了李尔娇。她手里提个包,从小区大门那儿走过来。彭大鹏稍许犹豫了一下,便曲里拐弯地沿着石板小径朝她那个方向走去。
“出去来?”彭大鹏仿佛是和她不经意间碰到似的。
“嗯,你也出去呀?”
“啊不,我带点点溜弯呢,不料被他奶奶抢去了。”彭大鹏打趣道,“这老太太,成天和孙子在一起,好像永远也不烦似的,呵呵。”
“人的天性,哪有奶奶烦孙子的。”
“也是,”彭大鹏试探道,“老程回来以后,见过他了吧?”
李尔娇断然道:“彭主任,你就别提他了。他回不回来,与我没有一点点关系。”
“嗯——他在外面吃过苦头,人说吃一堑长一智,经历过一些事情,总是会变的。你说呢?”李尔娇挤出一个苦涩的笑脸,愣怔在那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彭大鹏望着她,要不我约一下他,你俩谈谈,可以不?”
“谢谢你了,”李尔娇说,“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说,程少青变着法子给你脚下使绊子,你一次又一次地袒护他,处处为他着想。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又给他找了份工作。我真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恩将仇报,再给你出个什么幺蛾子。你还是防着些,我是太了解他了。”
彭大鹏笑笑:“看来你俩的积怨实在是太深了!”
“这不是积怨的问题,”李尔娇说,“说实话,对于他,我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爱情对于我,是个陌生的东西,今生今世,它与我再也无缘了。所以大鹏,你别再为我操心了,我一个人过得很好,至少过得清静。人嘛,怎么过不是一辈子,你说呢?”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坦诚,怎么看都不是应景的话。她曾经绝望地喊出,好男人都他妈到哪里去了!看来她无意与程少青言归于好,还真的不是与他有多么大的恩怨无法消弭,多么大的心结无法解开。是她不希望在她的生活中再掺和进一个男人,不管这个男人是程少青还王少青。他多少有点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说“是”呢,还是说“不”?于是他换了个话题:“爸妈还好吧?”
“还行。”她说,“我妈说你去看过她,我替我妈谢谢你了。”
“这就有点见外了,”彭大鹏说,“我看她转变很大,对过去的那些事悔恨不已。关键是她没有失去生活的信心,这一点很重要,我感到欣慰。”
李尔娇气长出一口气:“真的谢谢你,”她朝彭大鹏身后呶呶嘴,“大妈和点点过来了,我该回家了。”说着向彭大鹏摆摆手,快步向她娘家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