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大才,我可教不起,呵呵!”
“是我底子薄,黄老不肯收吧?”
“你说笑话了。”
“不是笑话,”彭大鹏正色道,“想想我们上学的时候,随便得到一本什么书,宝贝似的。晚上点个煤油灯,一口气看完才罢。再看看大厦里那些个挂着各种牌子的教室,”彭大鹏掰着手指数着,“什么书法班、美术班、音乐班、舞蹈班、计算机班、高考辅导班,想什么有什么,真是羡慕生活在当代社会的这些孩子们哪!”
“哼哼,”黄老笑呵呵地说,“上一代耽误了,这一代补回来嘛。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生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这些孩子是赶上好时候了。”说到这里,黄老转移了话题,“孩子多大了。”彭大鹏说四岁多了。黄老说,“星期天和夫人一起过来,让孩子从小就感染上一点文化气息。”
“好,哪天把他带来看看您,让他早早地沾一点艺术家的光。”两人这样聊了一阵子,彭大鹏起身要走,“打搅您半天,可能把您的几幅作品给打搅掉了。”
“哪里的话,”黄老说,“没啥事吧?需要字,千万不要客气。”
“暂时还不用,用的时候再来讨要。”
出了闻老的创作室,从文化馆、图书馆、博物馆、青少年活动中心这个区域穿过。宽阔的走廊里,挂着不少世界科学巨匠和文学艺术大师的画像和名人名言,以及简约的趣味科普设施等,文化氛围深厚,这让他感到欣慰。这样转着,有人喊了一声彭大将军。他一转身,见是徐军,彭大鹏夸张似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调侃道:“嗬,好一副大老板的派头!”
“别埋汰我了,大老板在仪式上呢,我在这里看守办公室。”徐军说,“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上去坐坐,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
“嘁,”彭大鹏不禁一笑,“哪来那么多指导,上去沾点企业家的光,倒还说得过去。”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哪儿不合适,“你看这,说着说着怎么互相吹捧起来了,多庸俗呀!”
徐军也笑笑说:“那就实在一点,聊聊天,吹吹牛什么的。”
彭大鹏想想说:“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两人说着话,乘电梯上到十八层,出了电梯,拐进大厅,这里摆着几组沙发,前来办事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聊天,打电话的打电话,一副忙忙碌碌的景象。大厅里挂着一些广告牌,在一个醒目的位置竖着一块导向牌,指示出本楼层里的各个单位。他俩穿过大厅,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到了大厦的办公区。侧面墙上浮雕着“大厦服务处”几个金色大字。徐军推开挂有经理室字样的一扇门,闪到一边,向彭大鹏做了个“请”的手势,彭大鹏走了进去。两人刚坐下,进来一位姑娘,她微笑着向彭大鹏问声好,便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茶具,泡上茶,端到彭大鹏面前放下,说了声请慢用,用眼神请示了一下徐军,徐军点头示意让她出去,她便退了出去。
彭大鹏一边和徐军说话,一边打量着房间,诺大的老板桌上,除了电脑文件夹之类的办公用品外,靠窗户的一边摆放着一块奇石,像一个飞翔的大鸟。彭大鹏伸长脖子看底座上的字,题目果然是“鲲鹏展翅九万里”。另一边摆着一个地球仪和一面五星红旗。彭大鹏把目光投向对面墙上,那里挂着一幅字。看着有点眼熟,便想起什么似的,问徐军:“这不是我送给永胜公司的吗,怎么跑到你这里来了?”
徐军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好东西就应该大家分享。”他便说了这幅字的来历:有天他到永胜公司去,在齐治平的办公室里看到了这幅字,不仅字好,那句话也正对他的路子。当他得知字是黄老写的,而那句话则出自彭大鹏之口,便带着一盒高丽参重新向黄老求了这幅字。
“黄老的字没有什么说的,这两句话是情急之下胡乱诌的,实在登不了大雅之堂。”
“这就是你谦虚了,”徐军玩笑道,“过分的谦虚也是骄傲嘛!”
“呵呵,”那就让我‘骄傲’一回吧!”
出了文化大厦,仪式还在进行。彭大鹏向仪式现场瞟了一眼,在大厦门口犹豫了片刻,回转身向大厦旁边的阁老府走去。
阁老府是仿照明代建筑风格建造的,古朴雅俗,庄重厚实。府第上方悬挂着一块用黄老的墨迹雕刻的大匾。他抬头仰望着“阁老府”三个大字,胡师傅便从里面出来了。
“彭主任在这儿呀?”
“嗯,”彭大鹏看他一眼,“还满意吧?”
“满意。”胡师傅诚恳地说,“谢谢你了彭主任。”
“不用谢,”彭大鹏说,“是为了彰显胡公的美德才修了这个阁老府的,不仅仅为了拆迁。”
胡师傅固执地说,“怎么说都得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这阁老府,这个我知道。”
“呵呵,任你怎么想吧。”说着他走进府第,向座落在展厅正中的胡公塑像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进去观看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