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林雪峰感慨道,“有谁想到这个程少青会走这步路!”
齐治平跟了一句:“听说他不服对他的处分,是在极不理智的情况下负气做出决定的。他这一去,前程未卜,真让人捏一把汗。”
“我劝过他,无济于事。”林雪峰说,“大鹏不是说了嘛,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就看他的造化了。”
三人说着话出了车站,上车后,齐治平问他俩:“该送的送走了,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这段时间赶得也太紧了点。二位,怎么样?”
林雪峰和彭大鹏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了一声“行”,林雪峰问齐治平:“你小子是心血**还是早有‘预谋’?”
“呵呵,”齐治平对他说,“不瞒你说,我的合作伙伴南楠和方舫早就想和你俩一块儿坐坐,只是各忙各的,不容易凑一块儿。今日天缘凑巧,借着送程少青之机,凑到一块儿了。”
“既然如此,不费那么多话了,走吧!”林雪峰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齐治平发动吉普车,驶出火车站。片刻功夫,驶入北湖湿地,在一片沙枣林边停下来。
下车进入枣香飘飘的沙枣林,这里有座旧式农家院落,飞檐翘角的院门上方,挂着一块扁,上面用隶书刻着三个大字:陶然居。大家一看就明白,这显然是因湖中心的陶然亭而得名。它背靠武当山,面对海子,山水相映,绿树碧草生辉,真是休闲的一个好去处。
走进院落偏左的一间房屋,候在那儿的南楠和方舫与三人握手致意,齐治平安排服务生泡了茶,他说他要出去一下,去去就来,说罢出门而去。不知他的葫芦里要卖舍药,暂且不去管他。
彭大鹏环顾四周,四面墙上挂着几副装在镜框里的字画,其中正面一副字,出自本公司书法大家黄老之手,其内容为: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彭大鹏看着它,笔酣墨饱、酣畅浑厚、雄健洒脱,十分养眼。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副字挂在这里,倒也与其情其境极为吻合,真乃天然成趣。
“看来彭主任对书画情有独钟。”南楠说。
“哪里,哪里,随便看看。”彭大鹏笑呵呵地说,“欣赏字画的水平比起掀牛九的水平,差一大截呢!”他这样一说,大家会意,因为他们都是从机修厂对外餐厅里掀牛九时认识并发展出这种合作关系的。提起往事,南楠说:
“是我俩对你们那种玩法的好奇,促成了我们之间的合作。现在想想,完全是一种巧合。”
“呵呵,”彭大鹏说,“是巧合,也是必然。你们要向北发展,我们要从南引进,用我们本地的土语,这是瞌睡遇上枕头了——相互需要,是吧?”
“当然,偶然性中包涵着必然嘛,呵呵!”南楠调侃道。
彭大鹏点点头,说了几句类似恭维的话,问他:“怎么样,进展还算顺利吧?”
“还可以,”南楠说,“总体方案已经报到总部了,一旦批下来,就可以动工改造厂子了。”
“我知道,”彭大鹏说,“说是改造,实际等于建一个新厂。是吧?”
“差不多吧,”南楠说,“原来的厂房,比如仓库之类的建筑,翻修一下还能用。其他的,基本上要折掉重建。还有设备,除了一些服务设施能用一些,制造加工那一部分,只有淘汰掉,廉价卖给那些急需设备的乡镇企业了。”
“新班子已经运行起来了吧,”彭大鹏玩笑道,“我们这个齐总,还算称职吧?”
“呵呵,”南楠说,“这还用说,他是从众多竞争者中杀出来的嘛!”(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合作双方的协议中约定,合作后的企业注册为“永盛电子机械有限公司”,南楠任董事长,齐治平任经理。这样,齐治平既是金谷公司原机修厂的承包人,又是永盛公司的法人代表。)彭大鹏点点头,南楠望着林雪峰说,“你们跟南郭游艺的协议也该签了吧?”
林雪峰回答道:“还剩最后一道程序了,可能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哦,那得祝贺你了。”南楠转身对彭大鹏说,“听说彭主任的女友要派过来,这样以来,你这单身生活是不是要结束了呀?”
“呵呵,”彭大鹏说,“这也是我希望的。”
这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就听到吉普车的刹车声,随即齐治平走了进来,他的臂弯里还挽着一位女士,那就是柳晓燕。他做了番介绍,南楠方舫起身向柳晓燕拱手道:“幸会,幸会。”
柳晓燕摹仿古装戏里淑女的样子,道了万福,大大方方地跟笑得前仰后合的南、方二人握手逗笑,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而欢愉。
齐治平走到墙角那儿,打开一箱酒,让服务生开了两瓶,给他拿过来。南楠就指着他对彭大鹏和林雪峰玩笑说:“这些天来,我和方舫领教够了。说实话,这次合作,不知多大程度上是让他这酒精给麻痹的。”
大家哈哈大笑。彭大鹏说:“南茶北酒,到了北方不喝酒,就像到了南方没有茶一样。何况我们这是河西‘酒廊’,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说着话,齐治平斟满了几杯酒,每人面前搁一杯,他自己先端起酒杯,举起来:“这杯酒先敬南、方二位,祝我们合作成功。”说罢一饮而尽。如此连敬连干三杯,这叫“三军过后”,是主人的开场锣鼓。他再次斟满酒杯,把酒杯交给柳晓燕。
柳晓燕接过酒杯,对南、方二位说:“我唱一出《西厢记》,歌声不断酒不断,如何?”没等南、方二位回应,她自唱道,“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