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案子交给济南府复审,太守叫吴南岱。他一见鄂秀才,,白白净净的,觉得他不像杀人犯。就暗中派人细细盘问,吴太守也就明白了鄂秀才的冤情。他先问胭脂:“你们订约后有人知道吗?”
胭脂不想把王氏牵连进来,就回答说:“没有。”
于是,吴太守传鄂秀才上堂,鄂秀才主动说道:“我曾从她家门前走过,只看到老邻居王氏和一个姑娘走出来,我就快步走开了,连一句话都没说。”
吴太守吓唬胭脂说:“刚才你说没有别人在场,为什么有个邻居妇女?”说着就要动刑。胭脂害怕了,承认有王氏在场。吴太守命令拘留王氏,隔离关押,不让她和胭脂通气,然后立即开庭审讯。问王氏:“谁是杀人犯?”王氏一开始说不知道。后来吴太守又叫来胭脂两个人一对质,又对王氏用刑,王氏没有办法,就把曾经给胭脂保媒这件事告诉过自己的奸夫宿介这件事给说了。
于是吴太守释放了鄂秋隼,逮捕了宿介。
宿介被传到堂,吴太守这思想上就认定了,这宿介就是杀人犯。所以加以严刑拷打。宿介被迫招供说:“我曾冒充鄂生骗过胭脂是真,但丢了鞋子后,就没敢再去,杀人的事,实在不知道。”太守发怒说:“爬墙偷女人的人,什么坏事干不出来!”又加重刑罚折磨,宿介实在受不住了,就屈招是自已杀的。供词上报以后,无不称赞吴太守断案如神。这样,铁案如山,宿介只等着秋天被杀头了。
但是,宿介虽说生性**,品行不端,毕竟是山东有名的才子。他听说山东学使施愚山最有贤德才能,而且爱惜人才,就写了一张状子来申诉冤情,言词十分凄惨悲伤。
于是,施学使调阅宿介的供词,反复分析研究,拍着桌子说:“这书生冤枉了。”接着请示上司,要求将案件交他来重新审理。
施学使问宿介:“你的鞋丢在什么地方?”宿介回答说:“我已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去王氏家敲门时,还在袖中。”又转问王氏:“宿介之外,你的奸夫还有几个?”王氏供称:“没有了。”施学使喝道:“**的人,怎能只与一人私通?”王氏解释说:“我与宿介年轻时就相好,因此,关系无法割断。后来并非没有勾引我的,但实在与他们没有来往。”
“谁勾引过你,指出姓名来!”
王氏说;“同街的毛大,屡次勾引,都遭到我的拒绝。”施学使怒道:“除了毛大,还有谁?”
王氏回答说:“还有几个,甲乙丙丁,这么一来,又说出来四个找王氏的男人,都以借钱或送东西为名,曾来过我家一二次。”
您看,这王氏还是香饽饽呢!人家人爱,花见花开!
原来,这四位都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都曾打过王氏的主意。施学使一一将他们拘捕。等到拘齐了,就把他们押到城隍庙里,让他们跪在神案前,对他们说:“我梦见一个神仙告诉我,杀人犯就在你们四五个人之中。现在你们面对神灵,不能讲假话,如能坦白交代,还可从宽处理。说假话的,那就严惩不饶。”
这伙人都齐声说没有杀人。施学使让把刑具摆在地上,准备用刑。刚把他们的头发束起来,脱光了衣服,他们就齐声大喊冤枉。施学使下令,暂免受刑,对他们说:“你们既然不肯自己招供,就让鬼神指明谁是凶手。”就派人用毡褥把大殿的窗子完全遮住,不留一点空隙;又让他们光着脊背,把他们赶进黑暗之中。开始给他们一盆水,让他们洗净手,然后用绳子把他们拴在墙壁下,警告说:“面对墙壁,不许乱动。是杀人凶手的,一定有神灵在他背上写字。”一会儿,把他们叫出来,施学使便挨个观察检验了一遍,最后指着毛大说:“这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原来,施学使先让人用白灰涂了墙壁,又用烟煤水让他们洗手,杀人凶手恐怕神灵在他背上写字,因此暗中将背紧贴墙壁,使脊背沾上了白灰;临走出暗殿时,又用手去护着背,因此脊背上沾上了黑烟色。施学使本来就怀疑是毛大,这下就更确实了。再对毛大动用重刑,他就全部如实交代了。
从这起案件可以看出,很多犯罪过程往往是极其隐蔽,而且错综复杂的,它和社会上的人、事、物联系在一起,那就更复杂了。
对于司法断案,就极其容易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产生一种主观臆断,事先就把犯罪嫌疑人当做罪犯来对待了。
现代的司法制度,弥补这个缺陷。
我国对《刑事诉讼法》第12条明确规定:“未经人民法院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在刑事诉讼中法中首次确定了无罪推定原则。按照无罪推定原则,被告人在被法院依法判决有罪以前,应当视为无罪。因此,当被告人有罪疑而不能证明时,以无罪处理;当被告人罪重罪轻难以确定时,只认定证据充足的轻罪。所谓的疑罪从无原则是指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犯罪,既无法证实其有罪也无法证实其无罪的情况下,不认定被告人犯罪,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处理结果。
而且我们的刑法还运用了疑罪从无原则,这也是国际社会公认的刑事诉讼原则之一。
疑罪从无的原则就是既不能证明被告人有罪又不能证明被告人无罪的情况下,推定被告人无罪。“疑罪从无”的司法原则不仅仅是解决刑事疑案的技术性手段和原则,它的确立在更为广泛的范围内产生更为深远的影响:它折射出我国在法治建设进程中对法律价值的重新协调和平衡。在关注保护社会之外,对公民人权的保障和尊重、它是现代刑事司法文明与进步的重要标志之一。
故事的最后,咱在讲点八卦的事,案子是结了,但这胭脂的姻缘怎么样了呢?
自从吴太守审讯以后,胭脂才知道自己冤枉了鄂生。在公堂下相遇时,满面羞愧,热泪盈眶,像有一肚子痛悔、爱恋的话而无法说出口。鄂生为她的爱恋之情所感动,爱慕之心也特别深。但又考虑到她出身贫贱,而且天天出入公堂,为千人指万人看,怕娶她被人耻笑。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判词宣布后,才定下心来。县官为他送了聘礼,并派吹鼓乐队迎娶胭脂到了鄂家,总算是个大团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