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城,我看完了。”她从书包里掏出笔,递过去,“你给我讲讲吧。”
伏城“嗯”了声,没接:“我说,你自己写。”
行,只要您肯说,自己写就自己写。
黎人可摘掉笔帽:“好了。”
伏城像背流水账似的开口:“指数函数的底数大于1,所以单调递增,题目里给出了X的定义域,可以求出这个范围内函数的最大值……”
十分钟,搞定。
黎人可看着被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学卷,脑袋隐隐作痛。
“求导这里我还是没太懂。”
伏城又“嗯”一声:“你现在不用懂,高二会讲。”说完他顿了顿,“告诉罗真,考试不会考这个,不懂没关系。”
原来他猜到她是帮罗真啊……
黎人可窘,又低头看了一遍,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了,就算伏城真的一个字一个字掰开揉碎了讲,她也未必能听懂,反正都有全过程了,明天拿给罗真就算完成任务了。
“好,谢谢你。”
她舒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此时伏城的电脑屏幕上,也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数学符号填满了,一眼望去头晕眼花。
他的表情很冷,大概是太投入的缘故,像一尊冷气森然的雕塑,和周围大多数人的气场都不尽相同。
黎人可好奇地凑过去,认出了几个简单的单词,if(如果)、while(虽然)、public(大众的)……
前后都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她看不明白。
“你在干什么呀?”
她以为他来这里是为了查资料,可看起来也不像啊。
伏城继续敲着键盘,间隙中回答:“工作。”
黎人可不明就里:“什么工作?学校布置的吗?”
他停下敲键盘的手,揉了一把头发,不耐烦地咂咂嘴,拿起她的鼠标点了几下。
“我这会儿很忙,你自己先玩着,别烦我。”
说完就坐了回去,顺手把耳机套上了。
大哥,我想回家啊……
黎人可欲哭无泪,想开口表达自己的诉求,但那张冷冰冰的侧脸还是劝退了她,只得将视线移回到电脑屏幕上。
是扫雷。
刚点第一下,黄色的笑脸就哭了。
黎人可无语。
看来他挺清楚她的计算机水平。
不过,小时候她还挺会玩的,生病后就不太记得规则了,也懒得再研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搜索了一下玩法,决定重拾旧爱。
只是,黎人可没想到这会是打开不好记忆的一个阀门。
玩着玩着,她忽然想到了一段很糟糕的过往。小学三年级,她高烧留下了记忆障碍的后遗症,那一整年的恢复期,她基本没记住多少事,只是印象里,有几个坏家伙经常欺负自己。
好像有个嘴角长了颗痣的男生最过分,某节微机课上,他发现她不会玩扫雷,当着全班的面骂她是猪脑子、蠢货。
灰色的记忆片段从尘封的脑海里流出,渐渐如尘雾蒙蔽住双眼,黎人可浑身一震,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哟,这谁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流里流气的,隐约还夹带着敌意。
黎人可闻声回头,看到一个穿破洞牛仔裤的男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像只好斗的公鸡。
她心口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