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掩饰能死啊?”
他将脸侧了一个细微的角度,余光恰好能看到黎人可,她的脸被头顶的路灯照得发白,平添凉意。
伏城顿了顿,再次将目光向后移动,直至将她整个人都框进视野里。
“记忆障碍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病,至于吗?”
黎人可心里咯噔一下。
“你……”
“有多严重?”他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黎人可感到喉咙一阵发紧,吞咽了一口口水,干涩难忍。
她不作声,伏城也没强求,彼此都沉默着。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上上周我接了一个医院的程序外包。”他扬起脸,瞧了一眼天幕里的星星,“结合那天在天台听到的,我尝试着去医院了解了一下。徐医生是吧?”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果然讨厌我是应该的。”
刚见面那会儿,他不知道她是这么个情况。
黎人可的后背毛毛的,应该是出了汗,冷风一吹,浑身都难受。
她不了解程序外包是什么,但后面那些话,她听得懂。
“我也不是真讨厌你……”
就是有点羡慕。对,羡慕,没有其他的。
她低头抠手指,拇指盖的缝隙里冒出了一截肉刺,她用力一扯,血珠就涌了出来,疼得她眼眶发酸。
掏出纸摁住伤口,血止住后她才抬起头,想了想,望向江面的观光渡轮:“伏城,你坐过那艘船吗?”
伏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盯着她看了几秒:“怎么?”
她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几年前有人从那里跳下来过。”
“是吗?”他喃喃地问,然后眯起眼睛又看了会儿,低声道,“是吧。”
黎人可深呼吸:“不知道那个跳江的人经历过什么,但一定比我更痛苦。”她笑了笑,伸展手臂朝船只挥舞,转头看他,“我已经很好了,我还能努力。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伏城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其实那天我跟着你去天台,是怕你犯蠢。”
黎人可一愣:“什么?”
他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是我犯蠢了,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轮船在江面又打了一趟来回,完成了今日的出航任务。
准备走的时候,两人被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拦住了。
“哥哥姐姐,买一束花吧?”小姑娘搓搓手,哈了一口气,“卖完这些我就能回家了。”
黎人可喜欢花,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转账。
整整一篮子风铃草,紫色、白色、粉色……开得正旺盛。
送走小女孩,她转手就把花篮塞给伏城。
“风铃草的花语有感谢的意思,送给你。”
“哦。”
“你应该说不客气啊。”
“为什么,我又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