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有巴掌大小,身体胖墩墩的,手臂用折断的树枝充当,眼睛和鼻子则是用了不知打哪儿来的彩色糖豆,一眼看去非常有喜感。
“好可爱哦。”她欢心不已,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雪人的脑袋,然后抬头看他,“你捏的?”
伏城搓着发红的手背,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不然?”随即从兜里摸出一粒清新口气的糖豆,塞到她嘴巴里。
甜滋滋的味道盈满口腔,黎人可更开心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你也好可爱哦。”
伏城无语。
她吧唧吧唧嚼起来,起身围着他转了两圈,笑眯眯地将脸凑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你的脸为什么变红了?你害羞了?”
他伸手捂在她的脸上,手掌很大,脸很小,轻松就遮盖住了她的整个视线。
“闭嘴吧。”
“你果然害羞了。”黎人可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像只家雀,围着他叽叽喳喳,“伏城,能不能让我拍一张你现在的照片?求求你了,就一张。”
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子,稍稍一用力,就把她像猫似的拎到面前。
“想死啊?信不信我用雪把你埋在这儿?”
黎人可缩了缩脖子:“我错了。”
他满意地点头:“知道错就行,看够了就赶紧走,待会儿迟……”
“迟到”的“到”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咔嚓一声,还附带闪光灯。
黎人可怪叫着挣脱了他的束缚,一下蹿出十几米远,抱着手机笑得像朵太阳花。
“好欸,拍到啦!略略略略略!”
伏城气笑了,坏坏地舔了一圈牙床,忽然朝她发足狂奔,趁势把冰凉的手指往她脖子里塞。
“滚过来给我暖手!”
黎人可吓得大叫,撒腿就逃,两人在大雪中你追我赶。花坛边,巴掌大的雪人在风中屹立不倒,像驻守阵地的士兵,倾听那一路渐渐远去的笑闹声。
初雪总是能勾起脑海里无数浪漫的幻想。
今天班级里显然没有多少学习气氛,大家都翘首以盼,终于熬到了下午的体育课,所有人蜂拥而出,直奔后操场。原本打算改成自习课的体育老师见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了。
青春才几年啊,留四十分钟给这些孩子胡闹,又有什么关系呢?
操场里一片欢声笑语,男生和女生自发分成两队,开始经典的打雪仗活动,起初还挺克制,只是远远地扔雪球,很快玩得起劲了,干脆就直接面对面往对方脖子里塞雪,还觉得不过瘾,最后干脆一群人在雪地里打滚,把雪像泼水一样泼得漫天都是。
满身冰霜,满眼风雪,满心雀跃。
这个年纪的胡闹,不叫胡闹,只是单纯的快乐罢了。
直玩得浑身被雪湿透,下课铃响了好久,一群人才精疲力竭地走回教室。
罗真和柳安安抱在一起,跟喝大了似的,一路吆喝,黎人可跟在她们身后觉得脸都要被丢光了。
“咱们来拜把子吧!”
罗真弯腰,抓起一把雪就往天上扬,飞舞的雪沫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冷,却也很爽快。
她顺手也将黎人可抓了过去。
“不多说,就三年后,不管各自考了多少分,咱们都要报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违者必然得不到幸福,一辈子众叛亲离!”
黎人可很想说不至于,但气氛到了,这种悲壮的话似乎也很让人动容。
“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
她们一同弯腰,学着罗真刚才的动作,纷纷扬起雪沫。
雪随着话语融进寒风,散在这个温暖的冬季里,这片银白的天地里。
最后,她们觉得这还不够,在黎人可的提议下,三人把誓言录在了她的录音笔里,似乎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
回到教室,听到大家在讨论元旦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