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阐述自己的失败:“我确实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当每一个人在为生命的绚烂喜极而泣时,他却在孤芳自赏,以为站得高就能纵览群山小。殊不知自己才是小小的土丘,而傲视他的正是那群每一天都在努力活着的人。
哪怕江石玉,一个在他看来高不可攀的男人,一个可以从容不迫立足于社会任何一个位置的男人,也有着与许心宜共通的侠骨柔肠,恐怕这才是她为之神魂颠倒的根本吧?
陆毅成长长吁了一口气:“熙熙,我不是什么好男人。”说完,他将披肩扯下来,放在卡座上,大步而去。
不远处正在倒计时:“十、九、八、七……”
程熙熙追出水吧,见他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甬道深处。耳边“五、四、三、二、一”的声音远了又近,近了又远,最终填满耳郭,让她力气尽失,跌坐在地上。
在这一晚,陆毅成消失了。
许心宜听到不远处的倒计时,完完全全沉溺在一个男人带给她的巨大的幸福中,浑然忘了这一刻正在等待她祝福的亲人和朋友。
她甜蜜蜜地踮起脚,与温雅的男人在天幕下拥吻。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基地有没有任务出动。”
“今天应该是大峰值班。”
“除夕团圆的日子,他怎么还值班?”许心宜说是玩笑的口吻,却带着无尽绵长的心酸。白天黑夜两班倒,没有休息,时间长了身体怎么吃得消?
“你还是劝劝他吧,有问题跟家人好好商量,不能这样子玩命。”她放软了口吻,细细看他的眼睛,“再强壮的身体,这么消耗也扛不住。”
江石玉对上她的视线,语气里显出难以察觉的艰涩:“我会的。”
“你也是呀,出动的时候多穿点衣服,不要光顾着好看。反正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上班就都穿东北大袄吧。”许心宜气呼呼的,将他数落了一遍,又去摸他的脸,眼神的流动慢下来,静得不似许心宜。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江师弟,冬天很冷吧?”
每一年的冬天对他们而言都是漫长煎熬的。江石玉握住她的指尖,放在嘴边轻轻哈了口气:“冬天之后就是春天了,总会放晴的。心宜,如果和我在一起会让你……”
许心宜睁大眼睛,等待下文,却见他摇摇头,终说道:“没什么。”停顿一瞬,他拂开她眉间的碎发,“今天开心吗?”
许心宜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被眼前的喜悦转移了注意力。余光瞥向**的一团火红,她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呢。以前每到情人节和七夕,我就忍不住生气,尤其是晚上一个人孤零零回家的时候,街道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身影,连小花童都要上前取笑我,问我要不要给自己买一束花。说真的,我早就想揍他一顿了!”
她倚靠过来,脑袋抵着他的胸膛转来转去:“不过以后,我应该不会再生气了。”
难怪都说取悦女人最好的方式是送花,虽然花期短暂,玫瑰易衰,可女人就是这么肤浅吧?享受一瞬的美丽,也总好过从未见过美丽。
许心宜吃了蜜似的,眉开眼笑地问:“以后的每一个情人节,你都会陪我一起吗?”
江石玉静了一下,揽住她的肩。似还不够,他低下头反复轻吻她的发顶,声音沉沉道:“会的。”
人世间美好的偶然都已在他们之间降临,他是如此肯定,许心宜却仍迟疑,追问道:“真的吗?”
“嗯。”
“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