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对监控的布置很熟悉?”许乘月问。
“对。”顾云风点头,“凶手看起来很熟悉抛尸地点的环境。”
“所以现在,主要还是追查他最初运送尸体使用的车辆。”
许乘月仔细看着视频中凶手的身影,身高一米七左右,看走路方式和体态应该为男性。体型正常,比死者瘦弱些,也难怪他用刀没能对关建华造成致命伤害。他在监控中共出现四次,中间两次推车进出,确实符合顾云风说的场景。
他关上视频,舀了一勺瘦肉粥送进嘴里,咸淡适宜温度正好,如果满分是十分,他会给这粥打七分。
顾云风站一旁反复看着视频,余光审视拘谨地吃着早饭的许乘月。相处时间还很短,可他总觉得自己和许乘月之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距离感,不,应该是普通人和许教授之间,都有这种古怪的距离感。作为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他第一眼完全没办法猜到他的表情和想法,好像只能在远处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许教授,你们实验室,是不是和三所的合作挺多?”他想起昨天没给赵局打通的电话,决定还是迂回地拜托下许乘月。
“那……你有他们数据库的权限吗?”他指了指许乘月。
“有。”
顾云风松了口气,笑着说:“帮个忙吧许教授。”
“哦?你说。”他看顾云风欲言又止的表情,感觉应该是个挺重要又不好办的事。
还没等顾云风张口,文昕就顶着没睡醒的黑眼圈,踏着整点的钟声走进办公室,边走边急吼吼地冲他走过来:“顾队,顾队,刚刚有人来报案了。”
“刚刚在门口遇到的,现在在接待室里。”她弯下腰喘了会儿,神秘兮兮地靠过来,小声说,“两个人,有个女孩子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我感觉啊,是个明星。”
“一定是个明星。”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眨着眼努力打起精神:“早上醒来还以为迟到了,跑过来才想起今天能晚来的。”
说完她扫视一圈,看到许乘月后兴奋地跳起来:“许教授也来了!”
许乘月冲她点点头,没有言语。
“早饭给你,犒劳你们的。”顾云风把桌上的袋子递给她,他往接待室的方向看了看,隐约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许教授,还有舒潘,你们俩先跟我去接待室。”他一巴掌拍在舒潘的后背,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受到重击的舒潘慌乱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之前他趴在桌子上看案件资料,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接待室里,一位女子双手交叉抱胸,在仅有二十平方米的室内不停地来回踱步。她大约三十五岁,化了艳丽的妆容,穿一件黑色真丝连衣裙,一脸的焦躁不安。她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坐在棕色靠背躺椅上,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拿着手机在刷微博。
看到有人推门而入,女子先是警惕地握紧拳头打量着三人,然后试探性地望向顾云风。
“你们……是这里的警察吗?”
“我是金平区刑侦支队的副队长顾云风。”他笑笑,拿出警官证,“您放心,刑侦队里,外人进不来的。”
“我们先做笔录吧。”舒潘登上内部系统的账号,建了个新的笔录档案,然后打印了几张需要报案人填写的签名材料放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过证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叹一声,伸出手把一旁玩手机的女孩子拉到他们跟前。
“我姓陈,陈钰,她是我妹妹。”她低下头,开门见山地说,“最近这两个星期,我们频繁地收到恐吓信。刚开始是三天一封,后来变成了一天一封。”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有人恶作剧,可后来恐吓信越来越多,把小满吓坏了,我就想着带她来报案吧。”
“信里说什么?”
“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知道我们的秘密,说我们坏事做尽罪孽深重,会遭到报应的。”她从藏青色的羊皮挎包中取出几封信,“信在这里,都是打印出来的。”
“就放在了我妹妹休息室的门口。”
“休息室?”顾云风有点听不明白,“我能请问一下,收到恐吓信的,究竟是您,还是您妹妹?”
女子的身体微微抖动,下意识地攥紧包带。
“是我。”戴口罩的女孩子替她回答了。她跳到顾云风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毫无胆怯。
“小满……”
“不好意思,陈女士,我们需要先登记一下您妹妹的身份信息。”
“可以只登记我的吗?”
“那不行,必须要当事人的,您可没被恐吓啊。”舒潘伸出手摊开掌心,示意她出示有效证件。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陈钰为难地站在原地,她示意女孩不要说话,内心在拼命地编排该如何应对,她不想任何人知道袁满的身份,可要想摆脱恐吓的威胁,又只能带着她一起报案。
许乘月盯着两人看了挺久,本该司空见惯的场景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个女孩他觉得挺眼熟,想试试单凭眼睛、脸型、骨相,能不能在见过的人脸中找出她是谁。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这张脸,他还真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