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警官,那你知道我们团有几个人吗?”
“袁满小姐,请好好配合警方,这件事威胁的是你的生命安全,不仅我要对你的案件负责,你本人也要对自己负责。”
“好吧,后来又收到了五封,分别在6月12号、15号、17号、19号和20号。”她沮丧地配合着回答问题,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
“20号那封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在这之后她们就选择了报案,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推动着陈钰选择了这一步。
“没有,我一直没当回事,是陈姐紧张得不得了。”
“陈钰是你的经纪人?她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嗯,她今年刚接手我们团的经纪工作。”她若有所思地回忆着之前的几个月,“陈姐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有点奇怪……对我过分关心。”
过分关心?敲击键盘的指尖停下,顾云风中断正录入的文字,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姑娘也许难以习惯他人的关爱。可她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气明星,真是矛盾的人格。
“她开始频繁地问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她将两手交叉放在脑后,“我当然是经常遇到奇怪的人啦……”
“然后就是半个月前,我开始收到恐吓信,她都快成我的贴身保镖了……”她快速眨着眼,揉了揉鼻尖。
“她就应该早点带着你来报案,警方自然会保护你的安全。”顾云风遗憾地摇摇头,他没漏掉她的小动作,只当作没看见,私下里给舒潘发了消息。
——你和许教授问问陈钰,她知道袁满的什么秘密?小姑娘这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看来,她只想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并没有什么错,因为她才是真正的当事人。
“陈钰怎么说的?”顾云风借口去卫生间打断了非要自己陪着打游戏的袁满,赶紧拨通了许乘月的电话。
“她说公司从一个月前开始收到勒索电话,对方开口要五十万,不然就向媒体公布袁满的身世秘密。”
显然袁满并不知道这个关于自己的秘密,经过慎重考虑,这份压力还是由公司和经纪人共同担了下来。
“后来跟对方沟通后,陈钰在公司的同意下将三十万打入对方账户,但是过了十天,对方又反悔了,要求他们再打入七十万。”
“陈钰照做了?”
“嗯,随后就开始陆续收到恐吓信。”许乘月低沉的嗓音中听不出情绪的波动,“是不是很奇怪?”先是敲诈五十万,尝到甜头后继续敲诈,最终得到一笔不低的金额却开始直接恐吓袁满本人。
“袁满的身世秘密是什么,搞得这么兴师动众?”顾云风漫不经心地问。
能让利益至上的经纪公司毫不犹豫地掏出一百万去打水漂,怕是摊上了什么大案要案,被媒体爆出势必会引起AIR的分崩离析。
“她的亲生母亲是十九年前一起拐卖大案的主犯,两个月前刚刑满释放。”
许乘月站在接待室外的走廊上,他找了个隔音效果不错的拐角,压低声线。
“我还发现一件很巧合的事——前几天死在垃圾桶里的关建华,是这起少女拐卖案件的犯人之一。”说完他又掐了掐眉心,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这可不是巧合。”
十九年前。
拐卖案。
听到这几句话的顾云风大脑一片空白,许乘月的声音在他耳边仿佛慢慢消失,钻进过去的缝隙中。
“喂?顾队?顾云风?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许乘月见顾云风突然没了反应,只好挂了电话,回到接待室,听情绪激动的陈钰讲述她这一个月来的遭遇。
而顾云风依然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站在原地,过了十五分钟,他才转过身,透过玻璃窗看着正专心打游戏的袁满。
袁满也是十八九岁啊。
十八九岁,真是花一样的年龄。
在他眼里,这个年龄的女生就该做温室的花朵,用心保护,直到能抵抗风雨。他看着袁满元气满满的身影,伸出右手,掌心的刀疤暴露在阳光下,看着触目惊心。
他用这只手,握过一把锋利的刀。
这里的伤口好像从没愈合过,他端详着渐渐变淡的疤痕,似乎又看见那些十八九岁的女孩。
一样的6月,她们穿着花裙子,笑如摇铃,眉飞色舞,不知危机四伏。
她们和袁满的身影渐渐重叠,叠成带着苦涩的笑颜。
他闭上眼,心里是抑制不住的罪恶感。这样的罪恶感,让他一瞬间有掐死自己的冲动。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得温和淡然,可只要想起十几年前浸入土壤的血,看见刀尖折射的光,他都是满脑子的求而不得、恨而不尽。
他揉揉眼,一瞬间又恢复如初。
“我送你们回去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