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一会儿把袁满的笔录发给你们,让舒潘去整理。”他轻拍一下对方的肩膀,“敲诈电话的录音拿到了吗?”
“陈钰提供给我们了,还有所谓的恐吓信。”说着许乘月拿出几个白色信封,这些是袁满收到的恐吓信,普通A4纸打印出来的。
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恐吓信,按顺序一张张翻过,每一封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敷衍至极,犯罪都犯得毫不走心。
顾云风把所有信件握在手里,叠在一起翻阅着。看了几页后他戴上耳机,播放勒索电话的所有录音。这些录音加起来总共也就五六分钟的通话,声音经过处理,短时间内无法辨别。
但对比录音内容和袁满收到的恐吓信,很容易发现寄信和敲诈的不是同一个人。遣词造句、语言风格千差万别,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说话方式。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的目的也不一样,一个明显为财,另一个倒是让人猜不透。顾云风把物证收好,在他看来,报复性作案的可能性极大,接下来他会派人寸步不离地盯紧曹燕,以免再次发生类似案件。
“许教授。”他叫住走在前面的许乘月,“需要你做一件事,调查当年人口贩卖案件涉案人员的现状。”
正说着,袁满化好妆步履轻盈地走出来,她笑盈盈地冲他们招招手,柔和光线下皮肤白得发亮,整个人都散发着青春活力。他看着她的脸有些神情恍惚,下意识地接过她的手包,推门出去。
“顾队,你之前说想让我帮个忙?”许乘月突然叫住他。
“对,你看我差点忘记了。”他敲了下自己的脑壳,“你们实验室可以调取三所的历史监控录像吗?”
“有,我们做实验会用到这些数据,但不包括私人的。”
“能调取关建华一个月内在南浦市所有行动的监控录像吗?”
“这不符合程序。”许乘月一口拒绝。通过画像搜索得到的居民历史监控录像,即使在公共场所,也属于个人隐私,查看需要一定权限以及本人的同意。关建华已经遇害,无须经过本人同意,但审批流程必不可少。
“我明白,但时间紧迫,关建华刚遇害,曹燕也出狱了,假如是报复性作案,很快就会有下一起了。”看着许乘月为难地不说话,他帮他想了个主意。
“许教授,告诉我结论就可以,关建华见过的可疑人群、去过的可疑地点。监控录像只有用于证据链时,才必须走审批路线,我后续会向上级申请的。”
顾云风送袁满和她的经纪人回去后,许乘月独自回到了刑侦支队,他还在想着顾云风拜托他的事情,去实验室使用监控系统中人脸搜索的权限,找出关建华近一个月在南浦市的生活轨迹。实现起来其实也没什么风险。
他拿过放在桌上的保温杯,走到旁边的茶水间泡了杯红茶,这里的红茶味道不太好,但提神效果挺强,听顾云风说有一次吃完晚饭他泡了两杯,结果一晚上没睡着,只好爬起来看案卷。
勉强喝下去后,许乘月拿出自己的工牌,刷开办公室的门。所有人都在等他。
“十九年前,南浦市破获过一桩人口贩卖案,而袁满和陈钰,也正是因为这个案子才遭遇了敲诈勒索。”许乘月问他们二人,“记得这个案子吗?”
“记得,震惊全国的大案了。”文昕歪头看他,“那时候我还小,之后好几年这事都被我爸妈念在嘴里,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注意安全。”
许乘月在办公室中央的白板上画了简单的关系图。中间是关建华,一条直线指向十九年前的人口贩卖案,一条直线指向袁满和她的经纪人陈钰。
“根据陈钰的笔录,关建华的案子可能跟这件旧案有关,你们有什么想法?”
“那时候我还很小,印象很淡了。”文昕回答他,“我只记得被诱拐的女孩有四五十个,被诱骗至特殊场所或偏远山区,作案时间一直持续了三年。”
“这案子当时挺轰动,不过时间这么久了,具体细节我也不记得。”
“那案卷呢?”
“这么大的案子,案卷看不到,毕竟不在我们这种小支队里。”舒潘撇撇嘴,“许教授,我发现你短短几天内,已经逐渐脱去无聊的教授书呆风,化身为拯救世界的正义警察。”
“谢谢。”他听出这话很酸,但还是道了谢。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穿了个白大褂的男人从旁边走过,看着三四十岁,走到他们办公室门口停下来,伸着脑袋左顾右盼。
“老徐早啊。”
“不早了,都中午了。”
“这位是……新来的许教授吧。”白大褂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自我介绍道,“我是法医室的徐远桥。”
许乘月停下手中的笔,点头问好。
“老徐,你又闲着了啊。”
“可不是,自从尸检搞什么自动化后,我们法医室可清闲太多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抽出几根烟,递给舒潘时不忘问他一句:“你们顾队不在吧,那家伙,闻到点烟味就要赶人。”
“不在,放心抽。”舒潘说着掏出打火机,点燃烟深吸一口,悠然地念叨着,“顾队也是的,烟酒不沾,男人嘛,应该有点爱好才对。”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顾云风可是千杯不倒。上次赵局请吃饭,他就喝了足足一斤白的,脸不红心不跳,滴酒不沾那是骗你们的。”说着徐远桥借了个火,烟味不大,慢悠悠地飘出窗外。
“你们顾队也是个奇葩,见不得别人抽烟这事本来就全系统闻名了,上次赵局去他家吃饭,你们猜怎么着?”这徐远桥是个话多又自来熟的人,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就继续讲着顾云风的奇闻趣事,“他做菜居然从来不用菜刀,直接手撕。”
“可笑不可笑,奇葩不奇葩?”徐法医心痛地摇着头,“厨艺倒是挺好,一看就知道从小家务全包,爹妈都是摆设。”